明明是你丫的故意放水，真以为我眼瞎不成。
若非如此，那六眼仔，岂能逃脱。
不过，这话常寿是万万不敢，当面说的。
杨眉似乎看出了常寿的忐忑，不由出言宽慰。
“小友不必紧张，贫道不过是路过，听到此方有打斗的动静，特来一观，并无恶意。”
得了杨眉解释，常寿心念一动。
确实，杨眉既然连那混沌魔神残念都能放过，想必也不会对他出手。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小友从何而来？”杨眉呵呵一笑，目光温润。
瞧着杨眉和蔼可亲的模样，若非常寿见识过他的手段，根本不会想到。
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道人，竟能打裂，堪比极品先天灵宝的存在。
杨眉问话，常寿不敢拿怠慢，当即整理一番凌乱衣衫，自报家门。
“晚辈后学末进，洪荒南极仙翁，拜见杨眉大仙。”常寿正式见礼。
“南极仙翁？”
杨眉双眸微眯，雪白长眉轻颤，心中疑惑顿生。
在他跨越七个纪元的记忆之中，洪荒生灭轮回，天道更迭，却从未听过，有人执掌了茶道法则。
如此反常，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趣。
杨眉不动声色，催动空间大道，开始衍化天机，欲推演常寿的过往与未来命途。
丝丝缕缕空间道纹，在他眼底流转，不断溯寻命运轨迹。
可推演出来的景象，却令他心中波澜渐起。
依照以往纪元的轨迹，南极仙翁在前七纪元中，最多修成准圣，却绝无登临法则之主的可能。
可眼前之人的修为，已然翻天覆地，和前七次纪元轮回的命运走向，判若两人。
在这个纪元中，变动之大，超乎想象。
不仅如此，凡是和常寿有关联的，其命运都发生了变化。
诸如六耳猕猴，还有那本该拜入通天门下的赵公明，却入了他的门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蝴蝶效应带来的变化，正一步步带着洪荒，走向未知的纪元。
杨眉眉头紧锁，长眉垂落胸前，他欲寻出导致常寿命运，发生剧变的根源所在。
孰料常寿周身命数，如同一团乱麻，层层迷雾笼罩。
一切因果源头，尽数模糊不清，似有莫测力量，刻意遮掩天机，断绝外人窥探。
那迷雾非天道之力，非圣人手段，任凭杨眉空间大道玄妙无双，也难以勘破内里真相。
混沌之中，寂静无声。
杨眉长眉低垂，心神沉浸在推演之中，如老僧入定，默然不语。
常寿瞧着怔怔出神的杨眉，连忙轻声唤道：“大仙？大仙！”
此刻，杨眉自天机推演之中回过神，收敛眼底空间光纹。
“方才想了些事，走神了。对了，不知小友师承何处？”
“家师乃是鸿钧道祖。”常寿姿态谦和，微微躬身。
“说来惭愧，小道资质平庸，仅是道祖记名弟子，让大仙见笑了。”
杨眉听闻此言，眸光再度沉了几分。
鸿钧记名弟子？
这也不对啊，和历次纪元中的记忆，完全相悖。
前七个纪元里，南极仙翁一直都是元始座下弟子，师承从未变更。
怎的到了这一纪元，竟成了鸿钧的记名弟子。
一连串的反常，汇集一处，已然无须多猜。
眼前这南极仙翁，定是本纪元中，最大的变数。
他暗自思索，变数造化难料，若是能与之交好，这一纪元，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毕竟七个纪元以来，他虽超脱天道，却也困于混沌，难得遇见如此变数。
杨眉心中念头百转，面上依旧淡然平和。
恰逢此时，常寿再度开口。
“不瞒前辈，昔日紫霄宫听道之时，道祖曾与弟子谈及旧人，诸多前辈之中，唯独对您推崇备至。”
杨眉一愣，不由生出几分兴致，雪白长眉微微上扬。
“哦？那吾倒是要听听，鸿钧是如何评价贫道的？”
“恩师曾言，空间大道玄妙无双，三千混沌魔神之内，若论德行品性，首推杨眉大仙。”
常寿语气真挚，说的煞有其事。
若非混沌之中，鸿钧也无法感知他说的话，常寿可不敢信口开河。
“尤其是盘古开天之后，大仙脱劫而出，跳出天道桎梏，不被洪荒因果羁绊，证得大逍遥、大自在。”
“这般境界，就连恩师都颇为羡慕。”
杨眉眸光闪烁，外表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掂量。
他与鸿钧早年论道争锋，彼此知根知底。
那老儿和他一般，一心追求大道，哪里会扯这些没用的废话。
更遑论‘推崇备至’的说辞，他立刻猜到，是南极仙翁在借机奉承，倒是个小滑头。
只是好话入耳，纵然带着几分刻意，却并不令人反感。
常寿瞥见杨眉嘴角，隐有笑意浮现，连忙趁热打铁。
“往日晚辈只当老师，言语之中，略有夸大，可今日亲眼得见前辈出手。”
“仅凭一枝柳条，便重创六眼蝎魔残念，才知绝非虚言。”
“三千大道，空间唯尊，果然名不虚传！”
杨眉望着常寿，脸上笑意渐渐舒展，长眉飘动。
“呵呵，没想到，鸿钧对吾，竟有这般高的评价？”
“真假暂且不论，小友这番话，倒是说得吾心头舒畅。”
如果说，前半句尚有几分刻意逢迎，那后半句，便是常寿发自肺腑之言。
那柳条抽裂蝎尾钩的一幕，着实震撼人心。
怕是圣人亲至，也未必能如杨眉这般，轻松击退魔神残念。
短暂相处下来，常寿见杨眉性情尚可，并非那等嗜杀之辈，心中生出打听之意。
“敢问前辈，可识得方才那尊魔神残念的来历？”
此番，若非杨眉突然现身，他怕是难以脱身，指不定被那六眼仔，整成什么样子。
若能从杨眉这，摸清那残魂的底细，日后有机会，非要报复回来。
“呵呵，小友莫要为难贫道。”杨眉淡淡一笑，语气洒脱。
“混沌广袤无边，即便是贫道，也不曾尽数照面三千混沌魔神。”
“唯有位列前十的顶尖魔神，才值得吾去关注，至于末流的小杂鱼，还不值得贫道记挂。”
杨眉说的随意，听得常寿暗骂，装逼狗。
眼见无法从他口中，打探六眼蝎魔的情报，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念头，不再追问。
“贫道观小友修行茶道法则，别具玄韵，吾等不若论道一番。”
扬眉神态悠然，打算借此机会，探探常寿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