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身上插满了箭矢!
不是他运气好射不死他,而是陈默高不想让他痛快的死去。
看着摇摇欲坠的索尼,陈默高抽出绣春刀。
这是锦衣卫的刀!
绣春刀不是什么实战的兵器,在战场上它甚至比不上一杆长矛。
绣春刀是荣誉之刀,用于祭祀、巡幸等重大典礼。
“兄弟,可以瞑目了,先闭上一只眼睛!”
抽出长刀,快步冲上去就是一通乱砍。
哐当一声,陈默高打了个趔趄,扭头,陈默高突然大笑起来。
“贺人龙,这有个姓爱新觉罗的,是个大鱼啊,相当于一个王呢!!”
贺人龙发出兴奋的咆哮。
冲上来一刀斩下,莽古尔泰举刀横挡。
莽了半辈子的莽古尔泰膝盖一软,扑的一下跪在地上。
贺人龙眼睛一亮,舔舔嘴唇:
“有点东西,再来!”
武进士出身的贺人龙收刀,反手一抹,两根木杆拼成一把长矛。
看着那如毒蛇吐信的长矛,莽古尔泰果断后撤,这不是在杀人,这是在炫技。
可他哪里走的了,手持火铳的吴默阳来了。
在响声响起的同时,莽古尔泰往前翻滚。
走不了的莽古尔泰只能扭身反打,可他根本就打不过贺人龙。
不说武进士的实力如何。
参与武进士选拔的人一定比八旗的人还多。
轻轻地一点,莽古尔泰的身子就多出一个血洞,还没感受到疼......
噗噗噗又是接连三击。
身上多了几个血洞的莽古尔泰有些站立不稳。
“你打不过我,我也不瞒着你,往后看,凡事手拿长矛的,最少有一半都是学的我,脱下这身盔甲,他不属于你!”
“放你娘的屁!”
贺人龙笑而不语,长矛再次轻点三下:
“这是招式三进枪,也叫连环刺,我想你不懂,你打仗全靠蛮力,投降吧!!”
笃笃笃又是三下!
莽古尔泰胳膊破了个洞,手臂无力的松开手里的刀。
莽古尔泰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高手,放弃挣扎的他,直接躺在地上。
看着只剩下半个的太阳。
“我不服啊!”
一旁的索尼没了脑袋,光溜溜的躺在地上。
陈默高把他的衣衫剥了,因为这身甲胄本来就不属于他。
属于谁也没看清,建奴把上面的刻字给抹去了!
陈默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擦拭着盔甲上的血,像个犯错的孩子喃喃道:
“回家,回家,回家了!”
“陛下,陛下,回,回家吧!”
听着班布尔善的话,黄台吉噗嗤噗嗤的喘着气,鼻血不停的往下流。
此刻的他却深陷泥潭,身边亲卫在不断的减少,希望已经彻底的断绝。
“余令,你不得好死!”
余令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慢悠悠、有气无力,像生病了一样。
“我们见面了!”
看着那张年轻的令人嫉妒的脸,黄台吉昂起头:
“我,还没输,只是丢了一座城而已!”
“建州卫的赫图阿拉我会亲自去!”
火把亮起光,一车车的松毛开始进城。
最后半个太阳把天边的颜料收一收,准备回家做饭。
夜幕开始降临,黄台吉丢下刀,喃喃道:
“天,还是黑了!”
魏忠贤伸手抱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朱由校,一老一少,一主一仆,缓缓地走进乾清宫里。
“陛下,天黑了!”
朱由校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太累了,他实在太累了。
如果不是辽东战局让他有个念想,他早就想闭上眼睛不睁开。
情况其实不至于如此。
昨日才离开的毛文龙带回来的消息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信任的人,省吃俭用也要给他筹集粮饷的人......
竟然瞒着他议和!
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叛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把朱由校的心劈开。
举全国之力,扛着民不聊生,竟然养出来这么个玩意。
“督师,哈哈,朕亲自赞扬的贤才,朕亲口夸赞的人......”
魏忠贤想说些什么,可他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陛下派出去的人送信回来了,信里只有喇嘛两字!
再对照毛文龙缴获的密信。
对比之下,信里袁大人对辽东建奴的客气用词是奏章上不曾出现过的。
奴儿被杀,袁大人还派人去吊唁。
虽然有打探消息的意图在里面,这事不算罪责。
可.......
可如孔老先生说的那样,山海关没出一兵,就这么轻易的把建奴大汗的长子给斩了。
建奴真要如此蠢.......
那辽东是怎么丢的?
当朱由校把阮大铖的贺表,毛文龙缴获的密信,袁崇焕的请功折,以及锦衣卫的密报搁在一起。
就会发现有个人在说谎。
“大伴,就快过年了,你明日去公主府一趟,告诉长公主,今年过年不要回宫,更不要带着太子进宫!”
“遵旨!”
“大伴,我睡会儿,每隔一个时辰来看看我,我身子不爽利,我怕睡过去,我还没看到右庶的捷报呢!”
“遵旨!!”
“去告诉五弟一声,遇到事要在心里多问一句为什么,想想为什么这么问,告诉他,臣子是不会真心喜欢我们的!”
“遵旨!”
朱由校很喜欢自己的五弟。
因为身子的缘故他不能亲自去教导,所以,每次有事都会让魏忠贤去传话。
可朱由检却极其讨厌魏忠贤。
“我听宫里的人说,陛下的病已经回天乏术,全靠一口气在撑着,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信王殿下必须有所谋划了!”
朱由检不喜的抬起头,皱着眉头道:
“杨大人,你又在胡说什么,谋算什么,太子在,我这个当长辈的难不成要去抢侄儿的位子不成?”
“太子年幼,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啊殿下!”
温体仁站起身,怒道:
“殿下,恕臣直言,此举非大逆不道,实则是为天下苍生,殿下,这天下是太祖爷筚路蓝缕打下来的啊!”
“你在说余大人?”
“对,臣说的就是他,殿下,臣不是挑事的人,殿下千万要提防某些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乃大事!”
朱由检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低下头。
“退下吧,皇兄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几个大人不敢在信王府久待。
出了府,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小小的暖阁里,几个人盘腿对坐。
“殿下还在犹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陛下驾崩,长公主等人一定会携群臣带领太子登基,余令也一定会回来吊唁,不得不防!”
“他手里有兵马!”
“我知道,非奉诏外镇军队不得入城是历朝历代的规定,大军在城外,余令在城内,吊唁先帝,刀斧手藏于两侧......”
温体仁压低嗓门:“诸位可忘了韩信乎?”
众人松了口气,这件事这么做不稳妥。
万一,就怕万一!
众人都知道韩信之死,余令是读过书的,又如何不知道呢?
“路,不止一条!”
温体仁得意的一笑,轻声道:
“不是不让余令回,而是让其晚些回,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他回来有什么用呢?”
“如何不回!”
“我们不想让他回,山海关那边也有人不想让他回,路的确不止一条,只要让余令不那么快回来,他能如何?”
“他可靠么?”
“为了考试,他改籍应试被人举报,他爱做官,我想他也喜欢从龙之功!”
众人闻言沉默了起来,这种事情,一步错,步步错。
“皇后还在,我担心的是信王!”
“信王啊,他只是一个长大的孩子!”
“孩子,诸位难道忘了神宗乎,当初他也是孩子,母虎犹在,乳虎终究会长大!”
众人再度沉默。
无论当初神宗的生母李皇后如何的威严和大权在握。
一旦皇帝长大,她还是主动还政,从乾清宫离开。
幼帝王也终究会成为一国之君。
杨大人站起身,轻声道:
“妻闻夫丧,遂殉节而死,时人谓之‘烈妇从夫’,曰:烈也!”
又是久久的沉默,过了许久,众人抬起头,伸手蘸水,在桌面不约而同的写下一个字。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