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走近池子,伸出手去,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心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像是千万根冰针刺入骨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了玄灵冰心那强大的力量。
白渊见状,立刻上前帮助苏晴,他的手掌中涌出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到玄灵冰心之上,那股寒意渐渐消散,冰心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那光芒柔和而神秘,仿佛在回应着白渊的举动,空气中的寒气也悄然退去。苏晴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白渊会出手,她好奇的转头看向他。
白渊冲着苏晴笑了笑说道:“神女大人刚来可把我们瞒得好苦啊,若不是我没对您做什么出格的事,恐怕现在跟黑渊一样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半真半假,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弧度,像是自嘲。
苏晴听到他的话有些懵逼,黑渊怎么了?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这念头就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苏晴面前的那枚玄灵冰心通体剔透,像一滴凝固了千年的月光,内里流转着丝丝缕缕的极寒之气,仿佛随时会碎裂,又仿佛亘古不化。
她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五指合拢,一把将那寒意攥进掌心。霎时间,一股超越肉体、直抵灵魂深处的刺痛炸裂开来,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她的神魂之中。
那痛楚来得猝不及防,让苏晴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眉头紧蹙,几乎要咬碎银牙。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疼痛,毕竟修行路上,她经历过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可这一次,那寒意像是活物,带着某种混沌的意志,不单是冻结她的经脉,更是直接撕扯她的灵魂本身。
按理说,她如今只是一具灵魂体,不该再有如此真实的痛觉,可那股极寒却仿佛穿透了存在的维度,直击她最本源的神念。
而就在苏晴于冥界咬牙承受着这份撕心裂肺的剧痛之时,人间,那座由冰晶铸就的棺椁静静矗立在一座幽静的房间之中。
棺椁四周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霜雾,每一粒尘埃都裹着细碎的冰晶。
棺内,苏晴的肉身安详地躺着,面容恬静,仿佛只是在沉睡,但她的体内,原本死寂如枯井的六大仙源,却在某一瞬同时震颤了起来。那震颤起初微弱,几不可察,可紧接着便如共鸣般愈发剧烈,像是沉睡的巨兽被什么唤醒,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抹雪白的亮光突兀地出现在原本空旷的仙源之间,那光芒纯净而凛冽,如同初雪落在幽暗的深渊里,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凝实,最终化作与其余六大仙源同样大小的存在。
七大仙源在苏晴体内缓缓旋转,彼此呼应,而冰晶棺椁内部,早就在这无声的异变中结满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就在这天地同寂的时刻,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李清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眉眼间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冰晶棺材上,身体微微一顿,随后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她伸出手,隔着透明的冰晶轻轻抚过苏晴的脸庞,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冰凉,她的心也一并冷了下去。
“晴儿,”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哽咽,“明天我就要走了,夏姐要带我们去仙域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到时候,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的。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空旷的密室里,抽泣声回荡着,与冰晶反射出的冷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悲凉。
李清墨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蹲下身,额头抵在冰棺上,泪水打湿了那片结了霜的晶面,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你怎么那么傻啊?我只是你的一个分身啊,我死了就死了,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分身,剥离自己的仙源?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连自己完整的灵魂都保不住了,你还怎么回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密室之中只剩下冰晶细微的碎裂声,和李清墨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凄然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碎。
她望着棺中苏晴平静的面容,轻声呢喃:“想必你到了冥界,灵魂都是不完整的吧……残缺的灵魂,在那么冰冷的地方,该有多难受。”
她说完这句话,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冰冷的眼底燃烧,“你等我,你听到了吗?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把你从时间长河里捞出来!不管那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绝不会放弃!”
她猛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棺中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了密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一片冰冷的世界,而她知道,苏晴再也无法回应她的呼唤了。
月光如霜,静静地铺洒在屋内的冰晶棺材上,为那透明的棺椁镀上了一层寒凉的银辉,也让那道倚棺而立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
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英灵,夏雨柠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她脸上没有泪,也没有话语,只是静谧地走到棺材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目光锁在棺上,良久,她才缓缓抬手,取出一只酒葫芦。拔开塞子,烈酒入喉,辛辣的灵酒顺着嘴角淌下,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灌下一口又一口,仿佛要用这灼热冲刷掉胸口的钝痛。
她什么都没说,那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回荡在空旷的室内,直到一个时辰过去,凌青箐踏光而来,站在一旁看着她,眉头微蹙,嘴唇翕动却终是咽下了劝阻——她懂得,此刻的夏雨柠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剖白。
两个时辰后,当烈酒的余韵几乎将她的神志淹没,夏雨柠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却清晰,像从千年寒潭中捞起的一段心事:“小晴,夏姐知道你在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