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爹？”
赵父给大大烟袋装烟丝，听到老三喊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嗯，啥事？”
老爹这态度，他一点都不在意，转身胳膊杵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瞟了眼外面然后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爹，你说咱们船要是还没动工，外面就不动了，行不行。”
“啥？”
“不动了？”
赵父装烟丝的手一顿，疑惑的抬头看老三，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为啥外面不动了，那船上还有外国字，有没有外面国旗我倒是没注意，就有外国字这一条能行吗？”
“那有啥不能行的……。”
“爹，你听我跟你说啊，我是这么想的，咱们那船60米，以后肯定跑公海或者更远，总不能开着大船在附近转悠吧？”
“那肯定的，咱们不能开大船和其他人抢资源，犯不上。”
“嘿嘿，真不愧是我爹，咱们想到一起去了。”
“别废话，你怎么想的快点说。”
“哎，好，公海肯定更乱，盗匪横行不说，那些什么国外的渔船军船还有间谍船也不能少，再就是走私跑货的船应该更多。”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们近海都不太平。
更何况是深海、公海了，赵父很认同。
“我想着留下外面其他国家的标语，这样以后跑公海那边，有的人就崇洋媚外，咱们这边跑公海拉货的，打渔的应该都不会过来找麻烦。”
这确实，就赵父而言，遇到外国佬的船，他会好奇，但是肯定不会上前。
更不会主动找麻烦。
“就算是外国佬想找事，也得看上面的字想想能不能轻易动手，动手的后果能不能承受。”
“那人家真就不在乎呢？”
“外国佬想完以后还要挑衅找事，那咱们就上去干他，谁怕谁啊，都是两腿站着撒尿的男人，没道理咱们就怕他们，
打赢了，咱们赚到了，打输了，咱们技不如人，啥都别说。”
赵父刚要张口说话，被讲嗨了的赵东伸手止住。
“这条大船注定要远走，那什么白令海峡和其他各种海峡渔场的，咱们肯定都得去，不然这大船在咱们手里就大材小用了。”
赵父没想到老三计划到那么远了，被惊得手里大烟袋都拿不稳了。
“去那么远啊？”
“那不是都出国了吗？”
“能行吗？”
赵母这时候进来拿东西，听到老头子说什么出国，顺嘴问道:“出国？谁出国了？去哪个国家？偷渡过去的啊？”
“没有，别瞎说，我和老三在说事呢，你不懂别瞎插话。”
聊正事，事情好像还有点大。
赵父情急之下，终于支棱起来了一回，都敢和赵母放狠话了。
不容易。
“死老头子，懒得管你们……。”
赵母瞪了赵父一眼，只骂了一句，总归是没在多说什么，小声的嘀嘀咕咕着出去忙了。
父子俩目送着赵母出去。
赵东抽出一根烟点上，接着聊刚刚的事。
“现在外面发展多快啊，一天一个样，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好，出不出国的咱们得先想到不是，人家不说了么，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那你想的也有点太远了。”
“远吗，爹，其实一点不远了，你看看旺财小舅子，还有大军顺哥他们，都出去过，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人，不一定出去多少了呢。”
赵父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袋默不作声。
出国，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老三说的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其实想想确实很简单，对于他们这种出海打渔的渔民来说，去哪捞鱼不是捞呢，自己有出行工具，拜过妈祖没问题就走呗。
哪有渔场往哪里走，到时候赚他个盆满钵满。
当然矛盾冲突肯定有，在近海作业大家也打仗骂架呢，不惹事也不怕事，他们开着外国佬的船去打，打了也白打，他们想找人算账都找不明白。
打渔是跟着渔讯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走了以后，谁还认识谁啊。
赵东在这畅想的挺美，生活已经很苦了，可不就得想的美点么，外面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赵母在催他。
“老三，你不是说要去造船厂吗？怎么还不走，在等会都要到中午了。”
“马上。”
“现在说的这些还都是想想，咱们改装完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就算改装完渔船交付了，咱们也得在深海适应适应，不能一下子就跑这跑那。”
赵东说着话站起身，把烟和打火器都装兜里。
“爹，我先去造船厂了。”
“嗯，去吧。”
赵东原想骑摩托车去来着，被赵母看到了又是好一顿唠叨，说什么就屁那么远骑什么摩托车，费不费油……巴拉巴拉……。
他被念叨的烦了，把自行车推出来，骑上就走。
所有的碎碎念抛之脑后。
正蹲在陈秀身边撸狗的珍珠看到爹走了，站起来边喊边追。
“爹……爹……等等我……坐车……。”
“小祖宗，咱们不去，你爹出去办正事去了，家里也有车，比你爹骑走的那个更好，走，让你阿公带着去玩。”
试问在八几年的时候，村里孩子谁的玩具能是摩托车？
珍珠应该蝎子粑粑头一份了。
两只狗子在珍珠喊的时候，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速度这就不慢，都追上赵东了，没见小主人出来，回头汪汪叫了几声。
赵东怕压到狗子，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稳住后停车一脚撑回头赶狗。
“去去去，回家去，在跟着我别人给你们抓走吃肉。”
狗子瞪着大眼睛看看赵东，回头又看看大门口方向，见没人出来，欢快的撒丫子往回跑。
看着它们都进院子，赵东才又骑上车出发。
在村子里的道上赵东不敢骑快了，怕路口或者谁家突然窜出来个人，在给人撞了，没事还好，要真有点什么事太麻烦。
海边的天气变幻无常。
前面还通知有台风，天气也不好，最近先别出海呢，转头就艳阳高照万里晴空。
估计村里人这两天都要陆续出海作业了。
赵东哼着歌，吹着海风，晃晃悠悠的骑行在渔村的乡间小路上。
心情正美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前面过来一行人，手上抬着好像是担架一样的东西，这是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