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弃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落在丹宝颈侧,在她那柔软的肌肤上落下绵密的吻。
河水泛着细碎的月光,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手在水面上轻轻拨动,丹宝被他圈在怀里,水波漾到她的肩头,又退下去,带着一种温柔而绵长的节拍。
她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可她的目光还是没能完全收住——毕竟是野外,又是在水里,虽然夜色深浓,可她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河面上飘,像是怕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暗处冒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
河下游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那影子黑乎乎的,动作迟缓,像是在水里艰难地挪动,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细鳞,让那影子看得不真切,但那种缓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姿态,让丹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乖乖,你等一下!”她偏开头,躲开他的吻,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蛇弃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带着一丝未褪的迷蒙和被打断的不满。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声音低低的:“宝宝不专心。”
丹宝顾不上他的不满,手指着河下游那个方向:“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在水里,是不是想自杀?”
蛇弃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语气平平淡淡:“没事,我的气息隔绝了这里,有人死在那边不碍事。”
丹宝:“???”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串念头。
不是,这对吗?
可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那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颗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脏——她承认,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真的担心那条河里的人,但更大部分……她是真的感觉自己快要遭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今晚大概真的要被吃干抹净,真要爬不起来了明天。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乖乖,在咱们这种甜蜜的氛围之下,还有人想寻死,是不是不太好?”
蛇弃垂着眼看着她,眼里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你不是在找借口”的审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捂住了她的眼睛:“没事宝宝,这样你就看不到了。”
丹宝的视野被冰凉的掌心遮住,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影。她愣了一瞬,然后说:“可是,那个人是珀七哎。”
蛇弃的手顿住了。他沉默了一瞬,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听清楚了但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缓缓收回手,偏过头,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下,河下游那片水面上确实有一个黑点在缓慢地移动。但那距离太远了,远到以他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你说那是珀七?”
丹宝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得意:“就是珀七啊。”
她自从修炼以后,随着星级的提升,视力和听力都比从前好了太多,有些方面甚至还超过了蛇弃。虽然做不到他们那样收放自如的气息控制,但在“看得远”这件事上,她觉得自己大概无人能及。
蛇弃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在唬他。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弯腰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水珠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岸边的泥土里。
“这个蠢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不过是他人的闲言闲语,这都受不住?”
丹宝被他抱着往岸上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发生了什么?他受什么刺激了?”
她问归问,心里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又在野外那什么了。蛇弃显然察觉到了她那点没由来的轻松,低下头,在她脖颈那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吻痕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丹宝“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蛇弃这才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散尽的情绪:“原谅我,宝宝。”
丹宝被他咬得有些疼,却并没有真的在意,反而坦然道:“没事乖乖,你多咬几下也没事。”
比起在河里那什么,被咬一口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是蛇弃唯一会让她疼的时候,而他也会因此分担同样的感受——这大概是他目前能用来克制自己最好的方式了。
蛇弃低头看着她,眼里点火气慢慢地化成了别的什么。他重新低下头,在她方才被咬过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往营地的方向走。
丹宝在他怀里偏了偏头:“这不是去珀七那边的方向。”
蛇弃脚步未停:“先带你回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丹宝摇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开玩笑,她现在回去,雪耀要是看见她这副样子——衣衫不整、脖颈上有痕迹、整个人散发着刚被好好疼爱过的气息——那不得立刻开始争宠?
她今晚还想清净的好好睡觉呢。
蛇弃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也好。”
带在身边总归是好的。他抱着她,几个起落就掠到了河下游那片浅水区附近。他们落在一棵斜伸向水面的老树上,枝叶茂密,正好将他们两人的身形遮住。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珀七正站在河水里,水只到他腰际,他却像是感觉不到那水的深度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水最深处时停了下来,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蛇弃看着那个背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要死就死,这么墨迹是在等什么?”
丹宝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哎呀乖乖,他现在心情很糟糕,别刺激他了。”
来的路上蛇弃已经简单说了布隆那些话的事,她大概能猜到珀七现在是什么感受。那种“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却还是选择了默许”的滋味,换谁都不好受。
蛇弃垂下眼帘,看着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没有反驳,也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被她捂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动,唇瓣擦过她的掌心:“这水可淹不死他。有这时间,不如和宝宝——”
丹宝飞快地捂紧了他的嘴:“哎呀!”不用说她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蛇弃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样,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随后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落下一个轻吻,声音闷闷的:“好,不说了。不然宝宝又该害羞了。”他这话听着像是在让步,可那语调分明带着几分得逞的揶揄。
丹宝还没来得及回嘴,余光忽然瞥见水面上的动静——珀七不知怎么的,忽然往前一栽,整个人扑进了水里,水花四溅,然后又胡乱地扑腾着站起来,站起来没站稳,又倒下去,又站起来,又倒下去,活像一只在浅水区挣扎的肥硕旱鸭子。
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焦急,指着那片水面:“乖乖乖乖,珀七他要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