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京,天命大殿。
从诡异入侵,天下动荡以来,这座恢弘的殿宇便一直存在,迄今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
在此期间,数不清的预言自这里诞生,无一不中,条条应验。
今时今日,黄金洪钟再度响起,巍峨的殿门应声而开。
一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徐徐出现在大殿门口。
面色红润,肌肤宛如新生婴儿般细嫩,老者穿着一身锦袍华服,白衣胜雪,一条玉带将腰身收得极窄。
乍看之下,整个人好似一个人形沙漏。
三十三节汉白玉台阶下,十名身穿大红长袍,面容俊秀的男男女女早已等候多时。
老者到来后,十人连忙执弟子礼,高声恭迎道。
“拜见师尊——!”
正午的阳光自天穹洒落,白色锦袍被蒙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破灭之兆已现。”
清朗的嗓音听着坚定而沉稳,老者缓缓扫视一圈,脸上的神情略显凝重。
“一年之内,人间将有浩劫降临。”
话落,台下几人猛地抬起头颅,眼中紧跟着露出骇然之色,仿佛已然看到了灾难降临时的景象。
谁也没有怀疑老者话语里的真实性。
天命老人、大预言者、瑞灵国师……天命侧首位S级异能者。
无数过往的事迹足以证明,无论老者发出了怎样骇人听闻的预言,都会在将来某一刻成为既定的事实。
“你们,是我最优秀的十个弟子。接下来一个月,尔等要遍访全国所有城市,务必找到一个人的下落。”
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在众人之中年岁也最长。
此刻,他见师弟师妹们心绪不宁,无人应声,便主动站出来向老者请示道。
“敢问师尊,那人姓甚名谁?我等该如何寻找?”
天命老人低头望了他一眼,并未立即作答,而是长叹了一声。
“我亦不知那人的真实姓名,只知那人应当是单姓双名,乃命中注定的天运者。”
“浩劫或许因那人而起,又或许因那人而终。”
青年闻言顿感为难。
单姓双名,也就是名字是三个字的人。
可这样的人全国至少有几千万,单凭他们几个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老者对此早有准备。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拿出几片看似普通的薄木片,接着伸手一掷,木片就精准地飞到了台下众人手里。
“尔等将这些木牌收好。若是有一天木牌显字,便说明那人就在附近。”
青年打量了一会儿手中的木片,心中略宽。
有这样一个道具相助,搜寻的难度便容易了不少。
随后,老者又向众人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楚耀,你来一下,其他人可以回去准备了。”
屏退众人后,老者单独留下了青年,像是有特殊任务。
“你小师弟如今在龙渊省,楚耀你先去趟青阳市,然后再去其他地界。”
“好的,师尊。”
恭敬地接过一张同样的木片后,楚耀便俯身告退。
等到所有弟子离去,大殿门前再无他人后,老者才掏出怀中最后一块木片。
这块木片与先前的几块截然不同,颜色更加暗黄,厚度也是前者的好几倍。
盯着那道指甲缝宽的裂痕,老者满面愁容,低声自语道。
“会是谁呢?”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这会儿却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夕阳的余晖照进窗台,这是一家看着颇有年代感的小酒馆。
此时,夏清正拿着一块湿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吧台桌面。
不远处的酒桌上,几名醉汉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却依旧不停地吹嘘着自己曾经如何如何。
“我和你们说……最带劲的当属玛丽歌剧院的头牌明星……”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后,再也支撑不住,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哈哈哈,利安德不行了!你们看……”
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糙汉先是大笑一声,结果话刚说出口,自己也猛地打了个酒嗝儿,酒气瞬间直冲天灵。
见状,夏清没有吱声,仍然自顾自地清理着面前的木质桌面。
生在异国他乡,父母早逝,这间老式酒馆里的一桌一椅,便都是他宝贵的财产。
“那个谁!”
酒桌上,只剩下一个喝得满脸通红,勉强还算清醒的白皮汉子。
“今天依旧赊账……”
说是赊账,但夏清知道,这账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恼怒,只是冲着那人笑着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移民,无依无靠的他是绝对不敢招惹这些地头蛇的。
即便利安德一伙人经常来这里吃白食,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窗外的太阳渐渐熄灭,没一会儿,夹杂着些许咸味的海风就从大门口吹了进来。
天气骤凉,今晚似乎要下雨。
意识到到这一点后,夏清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但愿今晚他们不回去。”
虽然这样暗自期盼着,可事情却没按照夏清所想的方向发展。
那名白皮汉子醉眼朦胧地瞅了眼窗外,冷不丁一个激灵,使劲揉了揉眼。
“利安德,莱昂,别他妈再睡了!”
白皮汉子仿佛突然间醒了酒,连忙去唤醒自己的两个同伴。
“啪啪!”
两个大耳刮子后,刚睡着没多久的二人也跟着醒转。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皮汉子一手扶着一个,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
夏清站在吧台后面,目送着三人出了酒馆大门,一句话也没敢说。
“唉,要是再没有人住店,小妹可怎么办啊。”
愁眉苦脸地长叹一声后,这位身材单薄的青年不禁开始为自己的生计担忧。
“哗啦啦……”
海边的风雨说来就来,只是愣神的功夫,窗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夏清不情不愿地拿起拖把和扫帚,准备去打扫酒桌旁的污秽。
“轰隆隆!”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自门边响起。
电光闪烁间,酒馆的大门被狂风吹开。
“店家,请问这里提供住宿么?”
夏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风雨中,不知何时站立着两人模糊不清的人影。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夏清眨了眨眼,旋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