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万般不舍,指尖依依不舍摩挲着她的腰侧,眼底满是意兴阑珊的失落。
他万般不情愿地松开环着她的手臂,缓缓从柔软的沙发上挪开身子,独自坐到一旁单人沙发上,
背对着何佳涵,双臂环在胸前,安安静静闷头生闷气,像个求安抚却被打断的小孩子。
何佳涵看着他赌气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心里又好笑又心软。
何佳涵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弯腰拿起厚重的大哥大,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薛盈,
指尖立刻按下接通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喂,阿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话筒那头传来薛盈长长一声无奈的叹息,嗓音里夹杂着哭笑不得的疲惫:“阿涵,妈没别的急事,就是心里犯嘀咕,特地来问问你,咱家小四,是不是跟阿琪之间藏着什么误会,或者过节?”
何佳涵闻言当场愣住,眉心轻轻蹙起,满心疑惑。
她细细回想过往碰面的画面,阎解娣和杨玉琪统共也就见过两三回,见面时顶多简单搭两句话,压根谈不上有矛盾。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解娣跟阿琪没见过几次,哪里会闹别扭啊?”
“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讲。”
薛盈顿了顿,语气又无奈又好笑,“今天傍晚小四拎着板砖,在小胡同一口气撂倒两个人,就连带她出门玩耍的阿琪,也被她一砖头拍晕了。”
“这不,方才街坊搭手帮忙,三个人刚抬回来。”
大哥大没有调小音量,这番话清清楚楚飘了出来。
“啥?”
原本窝在沙发上的阎解放耳朵一动,立马噌地跳起来,几步凑到何佳涵身边,伸长脖子想贴在听筒边上听清楚原委。
何佳涵伸手轻轻抵住他的胸口,微微用力把人往旁边推了推,小声嗔怪:“离远点,我跟阿妈通电话呢,别捣乱。”
说完她又连忙把听筒贴回耳边,急急忙忙追问:“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说起来都让人哭笑不得,这孩子防备心重得吓人,我都怀疑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惊吓。”
薛盈慢悠悠梳理起傍晚巷子里的闹剧,“阿琪好心带着小四穿过老胡同,打算去小胖家里玩…半道阴暗巷口冲出来两个陌生人…小四二话不说,抄起路边的板砖直接把两人拍了…”
讲到这里,薛盈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离谱:
“…往回走的时候…趁阿琪低头分神,抬手一板砖直接把人拍晕在巷子里。”
“噗嗤——”
何佳涵当场没忍住,捂着嘴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止也止不住,活脱脱一串鹅叫。
“这孩子脑子怎么一根筋到这种地步,阿琪明明是自己人,她怎么也下得去手。”
“我那知道,还以为她俩是不是早就闹过不痛快,才特意打电话跟你求证。”
何佳涵笑得肩膀不停抖动,连忙对着听筒大声回话:“没有没有,现在怎么样了,我跟阿放开车回去,十来分钟就到。”
“行了行了,你们千万别折腾着连夜跑过来,所有事我都处理妥当了。”
薛盈连忙出声阻拦,话音里满是乐呵,“说出来你都不敢信,小四撂倒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到处逃窜的白粉贩子,外头巡逻的人追了许久都没能抓住,反倒被咱们小姑娘轻轻松松制服。”
“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心理素质,稳得不像话。”
薛盈越说越觉得好笑,“我跟街坊忙前忙后安置晕倒的三个人,跑前跑后满头大汗,一颗心悬得老高,”
“结果小四呢?”
“那孩子,进屋倒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喝完,二话不说爬上床倒头就睡,睡得踏踏实实,一点没受影响。”
何佳涵单手扶着额头,笑得眼眶都泛起了水光,脑海里已经清晰脑补出阎解娣拎砖“行侠仗义”,完事倒头酣睡的嚣张模样。
天底下哪里找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平复笑意,认真叮嘱道:“行,阿妈,您受累多看着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这边我看着,你们安心在家歇着。”薛盈随口应了一句,简单寒暄两句后,电话便挂断了。
听筒放下的瞬间,何佳涵转头对上阎解放错愕又茫然的脸,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安静短短两秒,下一秒双双爆发出哄堂大笑,满屋子全是两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何佳涵笑够了,扬手“啪”地一巴掌重重拍在阎解放肩头,佯装凶狠地瞪着他,故作气冲冲地质问:“你看看,这就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好妹妹。”
阎解放被拍得身子一晃,满脸委屈地举起双手喊冤,连连辩解:“这事可真不能怪我,我从来没教她拎着板砖到处拍人。”
他自己到现在都没缓过神,完全想不到平日里偶尔乖巧的阎解娣,今晚能闹出这么一桩惊天大乌龙。
不过,小丫头干净利落,做事比他还要爽快,是个好苗子。
阎解放不停甩锅,努力洗白自己,“再说她每次出门,身边常年有八名安保人员轮班跟着,我怎么能预料到,她放着随行保镖不喊,自己捡块砖头拍人。”
何佳涵挑眉凑近他,眼底满是戏谑,故意戳他痛处:“那杨玉琪怎么算,人家好心陪她走黑巷,一路细心照看,没半点坏心思,到头来平白无故挨一板砖晕在路边,以后我再怎么好意思跟阿琪碰面,见面得多尴尬!”
阎解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一想到杨玉琪无辜躺枪晕倒在暗巷的画面,
再想起自家妹妹认死理、绝不认错的倔脾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哭笑不得。
“这哪里能怪我?”他满脸委屈,“全是小四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认定玉琪心里打着坏主意,想分开我们,她那认死理的性子,旁人半句劝不住。”
“你还有理了!”何佳涵斜睨着他,嘴角挂着坏笑。
“有理我不跟你掰扯,等没理的时候,岂不是不能说话了?”阎解放不服气,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顺势把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行了行了,杨玉琪蔫坏蔫坏的,肯定是她先惹得小四,否则小四也不会拍她。”
何佳涵躲着他作乱的手,一边笑一边推搡他,两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打打闹闹,方才被电话打断的暧昧氛围,反倒多了一层轻松搞笑的烟火气。
“反正这事源头在你,往后阿琪要是记仇,全归你去哄。”何佳涵靠在他胸膛,还不忘故意刁难他。
阎解放无奈叹气,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软乎乎哄人:“好好好,我去行吧,我把她哄成胎盘都行,赶紧的吧你!”
“死鬼!”
说笑打闹半晌,两人身上的笑意还没散去,阎解放顺势揽着何佳涵的腰,将人横抱起来,往二楼卧室走去。
偌大的浅水湾别墅安安静静,没有阎解娣叽叽喳喳当电灯泡,二人世界过得甜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