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的硝烟渐渐散尽,师徒三人一马踏着晨光继续西行。万圣公主所化的龙马步伐稳健,驮着唐三藏稳步前行,小白龙依旧是白衣少年模样,走在龙马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防范着沿途的凶险与未知的妖气。孙悟空则扛着金箍棒,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方,时不时纵身跃到树梢眺望前路,嘴里还在念叨着逃走的凌虚子与被偷走的飞龙宝杖,满脸不甘。
唐三藏端坐于龙马背上,手中捻着佛珠,表面依旧是那副慈悲虔诚的模样,低声诵经不止,暗中却依旧在悄然运转金蝉本源,借着一路的风波,缓慢复苏着十世轮回损耗的修为。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周身,六丁六甲、五方揭谛等人的灵光依旧萦绕,如同无形的枷锁,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心中清楚,越是接近西方,佛门的戒备便会越严,自己的伪装,半点也不能松懈。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了几处零星的妖物侵扰,约莫行了三五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人间国度的轮廓。青砖黛瓦的村落错落有致,田间有农夫劳作,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人间烟火气,与此前荒山野岭的凶戾截然不同——这里,便是乌斯藏国的地界。
“师父,前面就是乌斯藏国了!”孙悟空纵身跃下树梢,指着前方的村落,咧嘴一笑,“俺老孙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想来前面定有人家,咱们正好化些斋饭,歇歇脚再走。”
小白龙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不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语气平和:“前方那处庄园,张灯结彩,挂着红绸,似是有喜事在办,想来是有人成亲,咱们或许可以去那里化些斋饭,也省得四处奔波。”
唐三藏抬眼望去,只见那庄园朱门红墙,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红绸缠绕,往来的仆人身着喜庆服饰,忙前忙后,空气中果然飘来阵阵酒菜的香气,隐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一派热闹景象。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阿弥陀佛,既是喜事,便去叨扰一番,化些斋饭即可,切不可惊扰了主人家。”
“师父放心!”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俺老孙自有分寸,只是去化斋,绝不惹事!”说罢,他便率先朝着那庄园走去,唐三藏骑着龙马,小白龙紧随其后,一同朝着庄园行去。
走近庄园,才发现这庄园正是高老庄。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乡邻,个个面带喜色,议论着今日的婚事。孙悟空挤到人群前,扯着嗓子问道:“老乡,你们这是办喜事呢?是谁家娶亲啊?”
一旁的老乡笑着答道:“这位道长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高老庄高老爷家的小姐成亲,新郎官可是一位得道的高人,听说修为高深,待人谦和,高老爷能攀上这门亲事,可真是好福气啊!”
孙悟空咧嘴一笑,转身对身后的唐三藏说道:“师父,你看,果然是成亲办喜事!咱们正好趁着这喜宴,化一顿斋饭,也沾沾喜气!”
原本的剧情来说,这高老庄的婚事,本应是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所化的猪刚鬣娶亲,乃是取经路上的一段机缘,也是天蓬元帅加入取经队伍的契机。可如今,三界格局因孙烨的介入早已天翻地覆,这段剧情,自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心中清楚,封神大劫之时,西方教费尽心思,却未能占到半点便宜,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如今取经大业开启,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功德,西方教自然不愿与其他人分享,更不会将取经人的名额轻易让给人教的天蓬元帅。若非当年孙悟空大闹龙宫借宝、大闹天庭,搅乱了佛门的最初布局,佛门不得已之下,也不会拉上小白龙与卷帘大将入伙,如今这高老庄的取经人名额,自然也另有安排。
就在这时,庄园内传来一阵丝竹声,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新郎官身着大红喜服,头戴喜帽,缓步走了出来。此人面容温润,身着锦袍,眉宇间带着几分道骨仙风,看似温和有礼,周身却隐隐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佛光,绝非寻常凡俗之人。
孙悟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新郎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气息,既非妖力,也非纯粹的仙力,反倒带着几分西方教的佛光,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道韵。
小白龙也皱起了眉头,目光紧紧盯着新郎官,语气凝重:“此人气息不凡,绝非寻常修士,而且我总觉得,他的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
唐三藏望着那位新郎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位新郎官,他并非陌生,乃是封神大劫之后,从金鳌岛出逃的长耳定光仙。当年封神大劫,本是天道收割人道、助力融合鸿钧的关键,却因孙烨的强行介入,草草结束,天道未能顺利收割人道之力,与鸿钧陷入了漫长的拉锯之中。
彼时,三教虽有损耗,却并未伤筋动骨,唯有西方教,在封神大劫中颗粒无收,反倒折损了不少暗子与力量,元气大伤。准提道人无奈之下,只能将此前安插在东方的所有暗子尽数收回,暂时补充西方教的实力,而这长耳定光仙,便是当年西方教安插在东方暗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位。
如今取经大业开启,西方教既要借取经之路积累功德,又要监视取经队伍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对心怀异心的金蝉子与桀骜不驯的孙悟空,更是放心不下。于是,准提便将长耳定光仙安插到了取经队伍中,让他以娶亲为名,潜伏在高老庄,等待时机加入取经队伍。一来,是为了暗中监视唐三藏与孙悟空的一举一动,防止出现变数;二来,也是让他借着取经之路镀一层金,待取经成功之后,返回西方教,便可进位为定光欢喜佛,也算是给了他一份丰厚的酬劳。
长耳定光仙似乎察觉到了三人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唐三藏、孙悟空与小白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语气温和:“三位道长、法师,今日乃在下大喜之日,恰逢三位途经此地,不如入内喝一杯喜酒,吃一顿斋饭,也让在下尽一份地主之谊。”
孙悟空见状,咧嘴一笑:“好啊好啊!俺老孙正想讨顿斋饭,多谢新郎官好意!”说罢,便要拉着唐三藏往庄园内走。
唐三藏连忙抬手拦住孙悟空,对着长耳定光仙双手合十,语气温和:“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好意。贫僧乃西行取经之人,不便打扰施主的喜事,只需化些斋饭,便即刻离去,不敢叨扰。”他表面恭敬,心中却暗自警惕——长耳定光仙的来意,他已然洞悉,这西方教的棋子,终究还是出现了,取经之路,又多了一层监视与算计。
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笑着说道:“法师言重了。相逢即是有缘,今日大喜,多几位客人,更是添喜。法师与二位道长一路西行,奔波劳累,不妨入内歇息片刻,吃些斋饭,再继续前行也不迟。”
小白龙目光锐利地盯着长耳定光仙,心中已然看穿了他的伪装,却并未点破,只是轻声对唐三藏说道:“师父,既然施主盛情邀请,我们便入内歇息片刻,化些斋饭再走,也好避免太过刻意,引起旁人怀疑。”
唐三藏微微颔首,知晓小白龙所言有理,便对着长耳定光仙说道:“既然施主盛情难却,那贫僧与弟子们,便叨扰施主了。”
“法师客气了,请!”长耳定光仙笑着侧身引路,引着唐三藏三人一马,一同走进了高老庄。庄园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满堂,丝竹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高老爷与高夫人早已迎了上来,对着三人热情招呼,连忙安排座位,端上斋饭与茶水。
孙悟空毫不客气,拿起桌上的斋饭便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询问长耳定光仙的来历。长耳定光仙从容应对,言辞间半真半假,只说自己是一位云游修士,偶然途经高老庄,与高小姐一见倾心,便定下了这门亲事,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目的,绝口不提。
唐三藏安静地吃着斋饭,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长耳定光仙,心中暗自思忖:长耳定光仙修为高深,又深得准提信任,如今潜伏在高老庄,必然是西方教安插在取经队伍中的重要棋子。他的加入,不仅会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还会暗中掣肘自己的复仇计划,日后西行之路,怕是会更加凶险。
小白龙则一边吃着斋饭,一边暗中感知着长耳定光仙的气息,同时警惕着庄园内的动静,防止有意外发生。他清楚,长耳定光仙绝非表面这般温和,背后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自己必须时刻警惕,护好唐三藏的安全。
喜宴之上,宾客欢声笑语,丝竹声不绝于耳,看似一派祥和。可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娶亲喜事,背后却隐藏着西方教的算计与布局。长耳定光仙的潜伏,唐三藏的警惕,小白龙的戒备,孙悟空的浑然不觉,交织在一起,让这高老庄的喜宴,变得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紫微星上,孙烨与望舒依旧透过水镜,注视着取经队伍的一举一动。当看到长耳定光仙出现在高老庄,成为新郎官时,望舒不由得开口说道:“帝君,没想到准提竟将长耳定光仙安插到了取经队伍中,看来西方教,是真的放心不下取经队伍,想要牢牢掌控住这趟取经大业的功德。”
孙烨缓缓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水镜中的长耳定光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准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长耳定光仙监视取经队伍,又能让他借着取经功德进位成佛,一举两得。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金蝉子早已洞悉一切,这场算计,未必能如他所愿。”
“陛下,我们要不要出手,揭穿长耳定光仙的身份,打乱西方教的布局?”望舒问道。
孙烨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长耳定光仙的加入,只会让取经之路更加热闹,也能更好地搅乱佛门的算计。让他留在取经队伍中,看看西方教到底有什么图谋,也看看金蝉子,如何应对这来自西方教的直接监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