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行事极为低调，从不争权夺利，更不曾与王室明里暗里地对抗。
反倒是在大溪仙国与外界大战之时，道元仙宗每次都出工出力，从不推诿，哪怕自身清贫至此，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
这份心，在五大顶级仙宗之中可谓独一份。
这也是为何，在自己出发之前，溪皓仙主与两位不朽真仙大圆满境老祖特意嘱咐，对道元仙宗莫要逼迫太紧，能和平收服便和平收服。
如今看来，这两位老祖的顾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道元仙宗，从上到下，似乎都是极为低调的。
“行了行了，别闹了。”张九凌无奈地叹了口气，拂尘轻轻一甩，苍老的面容上满是苦笑，转头看向溪虹，拱手道，
“溪虹道友，实在惭愧，倒让你见笑了。我宗门这位元子天性跳脱随性，向来口无遮拦、行事不拘小节，还望道友莫要往心里去。”
溪虹闻言莞尔一笑，从容摆了摆手，眉眼间并无半分不悦：“无妨无妨。元子道人心性澄澈纯良，看似顽爱嬉闹，实则所思所言并非虚妄，自有一番独到道理，九凌道友不必如此客套。”
说话间，溪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张九凌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此人衣衫陈旧、装束朴素，瞧着落魄不起眼，可她仙念悄然铺展探查之下，心头不由得暗暗震动——对方深藏底蕴，一身修为浑厚精深，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这等实力，放在五大顶级仙宗之中，怕是可称为最强了吧？
偏偏这样一位强者，却甘守清贫，从不张扬，若非今日亲自前来，只怕还不知这道元仙宗的老祖竟已强至如斯。
而那元子王夜，年纪轻轻便已踏入不朽真仙之境，天赋之高直追公主溪瑶。
如此人物，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必然是要拉拢的。
心念几番周转，溪虹收敛心绪，语气带上几分郑重，缓缓开口：“依我看，元子分明是大智若愚，通透得很。而今局势暗流涌动、风云将起，其中利害纠葛，九凌道友心中，想必也是一清二楚吧？”
张九凌闻言，苍老的面容上那抹苦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沉默片刻，轻轻一声长叹，“老夫……自然明白。”
接着，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此刻却透出一缕精光，“大溪仙国正值多事之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宗门割据。王室此番收权，老夫看得清楚——不是想做，而是不得不做。”
“九凌道友果然通透。”溪虹微微颔首。
“通透什么通透！”王夜又往嘴里塞了个仙果，汁水噗地一声溅出，含糊不清地嚷道，“不就投靠嘛，多大点事！老头子你就是想太多，早答应不就完了吗？仙果它不香吗？”
张九凌额角青筋一跳，拂尘差点就朝王夜脑袋上招呼过去了。
溪虹也是真的被这王夜给逗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道元仙宗的元子，活脱脱就是个贪吃的大孩子，哪有半点不朽真仙的架子？
“罢了！罢了！”张九凌重重地叹了口气，拂尘往膝上一横，苍老的面容上尽是无奈与释然交织之色，“要如何做，我们选择归降王室了。只是希望……”
他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沉声道：“不要把我们当做大战之时的炮灰。我道元仙宗弟子虽少，但每一条命都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老夫可以降，但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这便是张九凌最后的要求。他本就是十分清醒之人，与其他四大顶级仙宗有着本质的不同。
道元仙宗，从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修道存续罢了。
如今归降，不过是审时度势，并非贪图富贵。
溪虹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坦荡笃定，当即应下对方的顾虑：“九龄道友大可放心。从今往后诸位归入王室麾下，便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王室自然不会亏待自家人。”
“一家人！嘿嘿嘿！”王夜双眼登时一亮，仙果也不吃了，一个翻身从仙椅上蹦了起来，一脸贼眉鼠眼地凑到溪虹面前，双手不停地搓着，那模样活像极了一个地痞无赖，
“都是一家人了，那不得给我们一些好处？例如……仙果什么的？小爷我最喜欢的就是仙果了！嘿嘿嘿！”
溪虹看着眼前这位不朽真仙一脸讨赏的模样，嘴角不禁又是一阵抽搐，心中暗叹：
这位道元仙宗的元子，当真是她此生所见最不着调的不朽真仙了。
不过，这般心性，倒也好打交道。
“仙果……自然不会少。”溪虹忍着笑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这是王都御仙园所产的紫玉仙果，元子且先尝尝。”
王夜一把接过，打开玉盒，顿觉一股浓郁仙香扑面而来，那紫莹莹的仙果颗颗饱满，灵光流转，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好家伙！”王夜两眼放光，二话不说抓起一颗便往嘴里塞，汁水迸溅之下，满脸幸福地眯起了眼，“嗯——！甜！真甜！老头子，你快尝尝，这比咱宗门后山那几棵破树结的果子强一万倍！”
张九凌嘴角微微一抽，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最终只化为一句话，“……老夫方才说的炮灰之事，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听到了听到了！”王夜满嘴仙果，含含糊糊地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了嘛，嘿嘿嘿……嗯，这个真好吃，还有吗？”
“自然是有的，一应赏赐少不了。眼下我们先坐下来细细商议归顺后的各项事宜，等诸事敲定，各类珍奇仙果管够供给，保管让你吃个尽兴。”溪虹从容笑着应允下来。
“好！好！好！”王夜连声应道，嘴里的仙果还没咽下去，又抓起一颗塞进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在其大快朵颐之时，一股精纯的灵力却从那紫玉仙果之中缓缓沁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周身气息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攀升，修为还在缓缓提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