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瑶的万千剑雨之中,赫然掺杂着一缕缕淡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不朽之意!
正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不朽之意,对百兽虚影的血气形成了碾压般的克制,降维打击!
“嗤嗤嗤嗤嗤——!”
剑雨连绵不绝地落下,百道兽虚影的身躯便在不断地被切割、湮灭、消融。
……
“噗——!”
溪威猛地仰头,一口殷红的鲜血如箭般喷射而出,在身前的碎石地面上炸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原本冲天而起的血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扼住,急速衰败,转眼间便从巅峰跌落至谷底!
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溪威身形剧烈摇晃,终究再也无法支撑,右膝重重砸落在地面之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咳咳咳咳——!”
“怎么会这样……”
溪威抬起颤抖的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半空中的溪瑶,
“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大!”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碎石崩裂,青筋在额角暴突如蚯:“我们都是绝世半步不朽真仙!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大——这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
溪瑶玉手悠然轻抬,悬浮于半空的万千剑雨骤然聚拢,寒光森森的剑锋锁定下方跪地的溪威,只需她指尖轻动,凌厉剑势便会骤然落下,届时溪威绝无生还可能。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她要的,不是他的命。
毕竟在场的这些旁系不朽真仙这么多,不可能放任溪闵就这般就死了。
但可以破他的道心,费他在晋升的可能。
“你的绝世半步不朽真仙之境——也配与本公主相比吗?”
“千年以来,你始终将我视作毕生劲敌,数次与我针锋相对、拼死争斗,可结局从来未曾改变。”
“你这一世——都不可能有机会战胜本公主的!”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废物!”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惊雷,炸响在溪威的脑海之中!
溪瑶的声音愈发冰冷,
“就连你父亲——也不过就是获得了些机缘,方才有今日之成就。还真的以为……你们旁系这种垃圾,就可以叩问天道,代替我们主脉,掌管王室吗?”
她微微仰首,目光中带着主脉骨子里的高傲:
“你们——配吗?”
溪威浑身剧震!
他本本心性高傲自负,一生争强好胜,向来不屑屈居人下。
旁系大公子,闵王嫡子,自幼便被旁系众星捧月般捧着长大,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绝不逊于主脉任何一人,所差的不过是时间与机缘罢了。
就算是,她溪瑶都不怕的。
可此刻——
千年争斗,千年失败。
绝世半步不朽真仙对绝世半步不朽真仙,依旧被碾压如蚁!
他拼尽全力的百兽虚影,在她的剑雨面前,连数息都撑不过!
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她口中,不过是也配相比吗的笑话!
“败了……败了……”
溪威的瞳孔开始涣散,嘴唇不住地哆嗦,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真的是我自身无能吗?真的是我无能吗?真的就……竞争不过她吗?”
他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碎石之上:
“凭什么……凭正统生来便高人一等,凭我拼尽一切,却始终望尘莫及!”
……
观武台之上,杀气骤起!
溪闵端坐于座,面上虽还维持着几分平静,但那双眼眸之中,已是杀意翻涌沸腾!
右手死死攥住扶手,坚硬无比的仙玉扶手竟被生生捏得嘎嘎作响!
该死!
溪闵牙关紧咬,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目光死死地锁在下方跪地喘息的溪威身上。
他溪闵最引以为傲的嫡子!
此刻却如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那个女人面前,被当众羞辱,被踩在脚下!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丫头!竟这般步步紧逼。
她这是要废了威儿!要毁了他的道心!好狠的心!好狠的手段!
以溪瑶方才那番诛心之言,若不及时打断,溪威的道心一旦彻底崩塌,轻则修为倒退数千年,重则从此一蹶不振。
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丫头片子,今日之辱,先让你得意一时!
日后,都会让威儿一分不少地给你换回来的!连本带利!
压下翻腾的戾气,溪闵转头望向身侧端坐的溪皓,语气带着压抑的沉怒开口:“此番赌约,是你赢了。速速下令,让溪瑶立刻停手。”
仙主之座上,溪皓闻言,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憋了许久的闷气一朝释放,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弟,不要着急嘛。”
溪皓轻轻抬手,替自己斟了一杯,仙茶,不紧不慢地端至唇边,浅啜一口,方才慢悠悠地开口:“威儿向来心性骄矜自负,借着今日之事让他受些磋磨历练,打磨一番傲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对吧?
“你此举实在过分!”溪闵脸色骤然沉下,话语刚落,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险些当场拍案发难,“凡事留一线,切莫把事情做绝!”
“呵呵呵!”溪皓冷笑不语。
溪闵见此,忽然收敛外露怒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隔空向溪皓传音,
“王兄,本王耐性有限,就与你直说了。”
“威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今日便不惜一切。你不朽真仙初期,本王巅峰——拦不住就是拦不住,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至于那三位老祖……王兄觉得,他们是会站在一个朽木废物这边,还是站在本王这边?”
“本王给你一条路——识相的,安安分分做你这阵子仙主,莫碍本王的眼。待本王日后登位,你父女二人尚可保全。若不然……”
“王兄,你明白的。”
传音落下,两人之间一片死寂。
溪皓的手猛地攥紧茶盏,指节咯咯作响,那杯尚未饮尽的仙茶微微震颤,倒映着他此刻复杂至极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