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的仪式进行完毕,苏武和九婴再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后,见到所有人把自己的头冠都摘了下来。
大家见到苏武和九婴把头冠留在天功殿内,就知道仪式已经完成,数万人同时高声欢呼,并且高高的扔起手中的帽子。
后来九婴告诉苏武,爬行族的戴冠礼是学习于人类。可是龟蛇鳄蜥,都是头上无毛的动物,所以不适合戴帽子。便衍生出了在重大仪式才会出现的脱冠礼,以此表示不忘出身。
待大家各自接住自己的帽子之后,齐齐跪在地上。
苏武刚要说话,贵叔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科特搀扶贵叔,和扬子玄衣,以及三嫂,同时跪在地上。
苏武下意识立刻就要去搀扶,九婴连忙拦住,示意苏武不要乱动。
苏武知道,这古老的种族,一定有很多遗留,这种跪拜礼,一定含有重大意义。
可是见苏武脸上阴晴不定,九婴知道,苏武不喜欢这种人上人的感觉,便咬着牙低声在苏武耳边说:“这可是只有圣皇和娘娘担任过的地位,史无前例,跪拜是效忠的表决。”
苏武这才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众人这才各自起身。
台下众人立刻高声欢呼,苏武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是听得出来,类似“万岁”“乌拉”这种的口号。
科特抬着贵叔的轮椅,大家陪着苏武和九婴下了天功殿的台阶。
临向下走,苏武这才看见,原来天功殿的建立之所,正是和龟族主城和蛇族主城中间的那座雕像广场对视而立。
以地势而言,仿佛那些值得被人谨记的英烈雕像,正在仰望天功殿。
众人如同众星捧月,陪着六位族长和贵叔,向着大殿外走去。
贵叔交代:“司礼部的负责人,安排四个队伍,轮值看守打扫天功殿。从此以后,爬行族的重大祭祀,就要在这里举行了。天功殿,将成为爬行族新时代精神向导的起点,是重大改革的里程碑。”
立刻有人答应,然后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欢庆,大家按着各自的司职,在最大的会议室,不同的展厅用餐。一些有实职的人,对苏武敬酒不断。
好在苏武经历许许多多类似的场面,而且其中大部分人,不是见过苏武,就是和苏武一起战斗过。
大家打起交道来,也不生疏。
直至应付完所有公事,大家才回到王府。跟着来的,只有三嫂,扬子,玄衣和科特。贵叔则在酒宴开始之前就回到了疗养室。
美杜莎和白素贞,九尾巴蛇四个人,早就在这里等候了。四人见苏武和九婴的盛装还在,立刻跪在地上。
苏武连忙上前搀扶,说:“刚刚那么严肃的场面,不得不走走过场,大家生死之交,还来这个形式主义干什么?”
白素贞说:“这套衣服,我只在父母的画像上,见到二位圣人穿过。这是我们的精神象征。”
美杜莎眨着眼睛对九婴说:“怪不得都支持你当族长,原来你真的有本事。”
九婴拉了拉苏武,低声说:“我们要把这套衣服换下来,要不谁第一次见到都要跪拜。”苏武这才知道,原来这身衣服如此意义重大。
二人连忙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把这身衣服郑重的放好,这才回到客厅,和大家畅聊。
见到苏武和九婴恢复了平常的衣着,气氛立刻轻松了起来。
九婴大概的补充了一下,刚刚仪式上,苏武提到的问题没来得及全面解释的部分。
苏武笑着说:“很像我们当初生产队记工分的方式。”九婴点头说:“红色巨人倒下之前,你们国家和红色巨人的理念,的确是影响了我们。”
苏武问:“会场好几万人,都是有司职的,越是靠近天功殿的,地位越高吧?”
九婴说:“如果对比人类历史上的官员,你不提问的时候,身边已经是六部尚书这个层次的了。大殿台阶下方的那最后一批,就是三公和超品大员了。”
爬行族内部规矩森严,怪不得连耶梦加得和八岐都恐惧来自爬行族的审判。
九尾和九婴是血脉至亲,此刻也是骄傲不已,问九婴:“老妹儿,哥哥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圣皇和娘娘的等身像,更没资格去天功殿。下次有机会,带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巴蛇也说:“我今天大饱眼福了,见到了这身衣服,可是最珍贵的头冠还没见过。啥时候带我也去看看。”
美杜莎笑着说:“你们俩,自告奋勇去天功殿打扫卫生,就能见到了。”
苏武暗想:明明九尾和九婴出身一样高贵,却连进天功殿的资格都没有,看来族内规矩等级森严,也并非出身高就一定有作为,还要看个人的努力和天赋,倒也公平。
白素贞却看着苏武,仿佛在等着苏武说什么。
苏武恍然大悟:白素贞蛇族人的能力不会发现绝地天通,那么她在黎山老母门下学到的仙法,自然是受限的。
苏武连忙询问,白素贞说:“所有的术法都在,法力都在。唯独进攻类和能影响他人的术法被限制的很强。”
苏武点头说:“和我的限制一样。”
九婴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一些神仙,明明已经下凡了,却见死不救,口中却用宿命和缘法骗人,其实就是被绝地天通这种超规格的限制,限制了神力向外输出。”
苏武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下凡的神仙,才不能大幅度的改变凡间重大事件,不能左右他人命运。”
科特说:“修建天功殿的这段时间,是自从我们移居地表之后,能量溢动最为平淡的日子。没有丝毫的发现。”
苏武点头说:“不出来捣乱,就是因为他们也被限制了力量。绝地天通到底什么样,没经历过的,一定不知道。所以都不敢贸然行动。”
玄衣说:“绝地天通,贵叔就经历过。为什么不问问他呢?”苏武一愣,说:“可不是么,贵叔都见过女娲娘娘和伏羲大帝。”
九婴摇头说:“贵叔出生的时候已经是补天之后了,可是贵叔经历过封神之战,对于开启绝地天通之后的神仙之力,应该有了解。”
苏武说:“且不论贵叔见识过什么,他老人家今天已经很累了,明天再去造访。今天交了两个新朋友。扬子,你和尼罗,一个是尼罗鳄,一个是扬子鳄,都是鳄鱼中的大家族。还有玄衣,能让贵叔认可你,想必你也拥有非凡之力。来喝一杯。”
扬子笑着说:“尼罗鳄之所以叫尼罗鳄,就是尼罗帮助发现且建议命名的。”
苏武恍然:“怪不得那么巧呢。你呢?”扬子笑着说:“我当时是法国佬身边的一个‘学者’。”
九婴说:“这都是继任族长的培养者,所以都有资格去人间历练。”
玄衣却说:“其实我早就见过苏武好几次了。”苏武不由得一愣。
科特说:“你来测试神力限制程度,玄衣见过你,后来帮助你完成海运,玄衣是龟族人的领队,也见过你。”苏武说:“那更要好好喝一杯了。”
苏武原本计划第二天就去拜访贵叔,讨教一下绝地天通的状态下,神仙之力的限制方向和程度。
可是第二天就开始忙内政公事,比如司法对于爬行族融合之后,通婚一项的相关事宜。融合之后的居住区域划分问题。各自不同族群的资源重新分配等问题。
有三嫂和科特,扬子和玄衣,美杜莎和白素贞,九尾和巴蛇的辅助,苏武和九婴还每天都忙到通宵,各项提议的审批签字。
这么一忙,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周之后,各种需要族长审批的大事件,终于拍板决定,剩下的交给各部门执行就可以了。
可是处理完所有工作,大家还没来得及休息,玄衣就接到了噩耗电话。
贵叔的贴身护士联系玄衣,说贵叔大限将至,恐怕今天就是在人世的最后一天了。
众人连忙赶到贵叔的疗养室,贵叔的确奄奄一息,旁边的各种仪器,也都显示出,贵叔的生命,的确走到了最后。
好在龟族人生命力顽强,贵叔还能向外界输出信息。
贵叔看了看众人,让他心头挂念的人都到了。贵叔伸出干枯的左手,大家都不知道他要触碰谁。
可是看着贵叔的眼光,却是苏武。
苏武上前一步,握住贵叔的手说:“贵叔,您有什么心事未了,交代苏武就可以,苏武一定全力以赴。”
贵叔微微点头说:“我拜托你,把爬行族,当成你自己的子民。你要做好爬行族的王,只有你,才能让妖和人,和平共处。有爬行族的气运加持,你多了信仰之力,人王之位,才算名副其实。”
这风中残烛的老人,最后的心愿,也是整个族群和人类的和平共处。
得到了苏武的答应之后,贵族这才示意九婴,九婴也上前,和苏武一起握住了贵叔的手。
贵叔说:“我在天上,陪着你们。”
说着,贵叔的身体忽然如同能量溃散,接着就如火焰燃尽,花瓣飘扬,雪花纷飞,然后消散于空气中。
苏武却明白了,神力限制没结束,就发动绝地天通,接着就让自己就任爬行族的王。其原因还有一点,就是苏武至今还没有得到人族气运的加持。
可是想到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他们巴不得自己和恶魔阵营拼的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想得到他们的信仰之力,得到人族气运不知道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