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宛平南路发现有打着唐字旗的，宣府兵。”
“报，房山县城头上挂着的纛旗上锈的是，红底黑字的唐字旗，守城主力确认是宣府兵。”
“报，启禀大汗，良乡城内发现大量粮草，驻守良乡的兵马，是挂着唐字旗的宣府兵。”
听着手下探马的回报，小王子一个头两个大。
“这郑国朝廷到底有几个姓唐的将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打着唐字旗的宣府兵？”
石自然沉吟片刻，道：“恐怕这是那位唐三公子故布的疑阵。”
“故布疑阵？”小王子听到唐三的名头，眉头立时皱成川字。
这几天他不是没跟郑国别地方的将领对战过，不管是用计还是硬碰硬，他都没眉头皱一下。
甚至就是连来自江南的抗倭兵他都打过一次，虽然双方谁都没占到谁的便宜，却也没让他过度关注，毕竟一帮子步兵就是再能打，也追不上他手底下的骑兵。
打不过就跑道理，不用教，手底下的儿郎们从小都会。
唯独碰上这个姓唐的，总是在开战前，做些让人看不懂的花里胡哨的动作。
打又不真打，可你放着他不管，却又冷不丁地给来一下狠的。
初入关时，差点便被他搞的折戟沉沙，好不容易，让石先生用计将他逼走。
没想到才过了没半月，他又卷土重来。
“南朝的小皇帝就这般信他？”
小王子想不通，也就顺嘴问了出来。
石自然盯着地图，摸索着下巴，道：
“估计不是信他，而是当下那个小皇帝无人可用。
而最能打的宣府兵又只听他的，便不得不用？”
小王子大手一挥，烦躁地道：“哎呀呀，别管他们君臣信还是不信了，既然军师的离间计没有成功，那么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石自然估算着时间，似是算定某事，笑着伸手一指，道：“任他多路出，我只一路去。”
小王子顺着他伸手指去的位置看去，正见剑指落下的位置，正是良乡。
……
“呼，绕了一圈，终于赶到了。”
孙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长出一口气。
望着低矮的城墙，以及城墙头上稀稀拉拉站立的少数兵丁，孟嵩皱眉道：
“不是说良乡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吗？怎么才这么点人驻守？难道这帮人就不怕蛮兵杀个回马枪过来？”
“古怪！”经孟嵩这一提醒，孙山也发现其中的猫腻，“现在各地勤王军齐聚京城，难道朝廷就没有安排一个领兵将领统领大军？”
“哼，安排了，现在在诏狱里呢。”
孟嵩作为京官消息渠道自然比孙山这位地方巡抚多，听到孙山的问话，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了一句。
孙山刚想问清楚怎么回事时，戚文明匆匆赶上前来，抱拳向两人禀报道：
“末将刚派人前去见了良乡知县张凤奇，得了一个重要消息。”
“哦，什么消息？”孙山脱口问道。
“唐大人并不在县城中。”
戚文明扔出打听来的消息，只是眉头有着深深的困惑，显然他还有消息没说出来。
见他如此表情，孟嵩不耐烦道：“有什么消息，一口气说完。”
犹豫再三，戚文明还是说出自己的猜测：
“最近两天，我们遇到的所有打着唐大人旗号的宣府军，全都没有唐大人坐镇。
末将以为唐大人正在设局捕鱼，依末将之见，两位大人还是不要进良乡县的好。”
“捕鱼？捕什么鱼？”孙山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问道。
孟嵩却是听出话外音，“你的意思是说，他在以良乡囤积的上万石粮草为饵，设谋算计蛮兵？”
“正是。”戚文明点头称是。
“什么？”孙山闻言大惊失色，“怎么可可以如此？难道他不怕没有粮草的勤王军哗变吗？”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孟嵩却是没有他这般大惊讶，由衷感叹一句，又追问戚文明道，“这事是你臆想的，还是张知县告知你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给传令兵说唐大人不在城中，其余都是末将推测出来的。”戚文明实话实说道。
“你是个将才，但没有我那个干儿子心狠，所以暂时当不了帅才。”
孟嵩轻笑一声，抬头重新望向稀稀拉拉站着少数兵丁的良乡县城头，道：
“你去传令，三丁抽一，组成敢战之队，随本官进城。”
戚文明闻言惊诧抬头：“大人莫不是要……？”
他话还没说完，孟嵩粲然一笑，接口道：
“我这干儿子头脑是聪明，也了解人性，做事喜欢临机变化，侥幸得偿的次数多，便以为这是他自己的能力。
却忘了老天爷不会每次都站在他这边，我们看到城头上这么少的兵都会生疑。
更何况生性本就奸诈的白莲妖人和贪婪成性的蛮兵。
他们若是见到城头上如此少的兵丁，城中又无百姓生活痕迹，如何会死命攻打县城。
他们不攻县城，便是鱼儿不进网中，进不得网来，你就是再能捕鱼，又有何用？”
孙山此时终于听明白孟嵩所言何事，不由惊诧道：
“难道你想以身坐镇良乡，引蛮兵死战？”
孟嵩讪笑道：“打虎亲兄弟，上场父子兵。干儿子设局要为大郑捕获威胁天下的大鱼，干爹难道不可以做阵眼，吸引鱼儿来吃饵？”
说这话时，他微微挺直了多日赶路微微弯曲的脊背，一身官袍在此时显得分外刺眼。
……
“啪！”
某处隐蔽的山坳中，巴掌拍在后脖颈上的脆响，显得格外刺耳。
唐辰骂骂咧咧将一只没冬眠的大蚊子，从手心里弹飞出去，恶心地在靴子上蹭了蹭，确定手上再没有半点血渍后，才重新抬头问前来汇报的探马：
“确定蛮兵主力正向良乡移动？”
“回大人，确定是蛮兵主力，我们小队付出了两人代价，看清敌军中的主帅就是蛮汗，不是某个部落的台吉或小汗。”探马一脸郑重，脸上还残留着的血渍，表明他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厮杀才逃得回来。
“嗯，辛苦了，先领了赏银，下去休息，放心，兄弟们的仇，本大人会帮他们讨回来。”
唐辰自怀中掏出一块银锭，直接塞给那探马，安慰了两句，转而对身旁的副将李兴忠道：
“大人，咱们宣府兵过年吃饺子到底能不能蘸上酱油，可就全看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