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女皇的身姿,自空中缓缓飘落而下。
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即便刚刚出手震慑全场,周身的自然灵力依旧柔和内敛,却自带一股无形的皇者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而庄重。
下方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瞬间冲破了此前的死寂与混乱。
幸存的观众们纷纷停下逃窜的脚步,脸上的恐慌早已被崇敬与狂热取代,有人高举双臂呐喊,有人躬身行礼,欢呼声、赞叹声、感恩声交织在一起,浪涛般席卷整个观赛台。
精灵族的修士们更是热泪盈眶,高声呼喊着“女皇陛下”,声音里满是骄傲与敬畏。
各族的天骄与观赛者也纷纷颔首致意,眼底满是震撼——这般碾压级的实力,这般与生俱来的皇者气度,果然不负天河星域顶尖强者的盛名。
护卫队的成员们挺直脊背,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驱散了最后一丝动乱的阴霾,整个精灵皇城,都在这欢呼声中,重新归于有序,唯有观赛台的残破,还残留着方才劫杀的痕迹。
精灵女皇的身姿如踏云端,缓缓悬浮于天狼正上方数尺之处,衣袍上的圣树灵纹流转着冷冽的灵光,随她的气息起伏微微明暗。
她微微垂眸,狭长的凤眸轻扫过眼前这个半跪在地的男人,那抹素来柔和的眼神,罕见地凝起一丝冰冷,那是被冒犯的愠怒,是皇者被挑衅的威严,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比天狼周身的杀伐之气更令人心悸。
指尖的自然灵韵依旧轻柔萦绕,如细碎的荧光缓缓流转,可这份柔和之下,却是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连带着周遭残存的灵力乱流,都温顺得如同蛰伏的羔羊,不敢有半分躁动。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清晰地穿透了观赛台的欢呼,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被冒犯的愠怒,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淡淡的自然灵威,直逼天狼心神:“扰乱星域大比,意图挟持精灵皇族成员,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你将永世覆灭于此,再无轮回之机!”
话落,一股庞大无比的威压自她身上轰然升腾而起,远比方才震慑全场时更为狂暴!
这股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无边江海倾泻而下,刚一弥漫开来,整个观赛台的地面便开始剧烈震颤,原本残破的石板簌簌碎裂,碎石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悬浮半空,连周遭的光线都被压迫得扭曲弯折。
精灵女皇凤眸微凝,指尖朝天狼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可那抹淡绿色的自然灵韵却瞬间暴涨,
从细碎荧光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灵韵光柱,磅礴到无边无际的灵力裹挟着净化一切的威势,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探出,如同天地法则降临,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之力,慢悠悠却又势不可挡地朝着天狼而去。
她要将对方震杀于此,当场立威!
无需知晓对方的来历和目的,也无需追问背后的指使,
在精灵皇城的地界,在星域大比的盛典之上,公然扰乱赛事、挟持皇族成员,便是对精灵族最大的挑衅,对天河星域秩序的公然践踏。
对于这样的宵小之辈,唯有强势扼杀于此,以铁血手段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才能让各族都明白,精灵族不可辱,挑衅精灵族,唯有死路一条!
天狼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垂眸的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戾气与不甘,猩红的光芒在眸底飞速流转。他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哪怕眼前的对手是强到深不可测、连寰宇境巅峰都难以抗衡的精灵女皇,他也绝不会引颈受戮。
他蛰伏多年,隐姓埋名,忍受了无数屈辱与煎熬,只为查清灭族真相、手刃仇敌,如今仇未报、恨未消,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即便对方是强到不知上限的恐怖存在,即便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但他亦不是任人宰割之辈,骨子里的狼性与血性不允许他退缩,就算要死,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于酣畅淋漓的战斗之中,而非这般狼狈的处刑!
念头既定,天狼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啸。
周身原本溃散的漆黑灵力再度狂暴涌动,哪怕被精灵女皇的威压死死压制,也依旧拼尽全力汇聚于周身!
经脉被灵力撕扯得剧痛,嘴角溢出一丝漆黑的血丝,他却浑然不顾,暗暗燃烧自身本源精血,指尖凝聚起一缕近乎透明的黑色杀劲,准备在灵韵光柱降临的瞬间,拼尽一切发起反击,哪怕只能给对方造成一丝微不足道的阻碍,也无怨无悔。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于这场处刑之上。
没人注意到,观赛台一侧的雅座之中,那名始终笑意温婉的花妖族贵妇,此刻正悄然起身,神色依旧优雅,眼底却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与冷光。
她缓缓抬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枚样式精致、刻着诡异花纹的黑色通讯器,指尖轻轻摩挲着通讯器的表面,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对着通讯器缓缓开口,声音柔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冷:“祭司大人,您的‘徒弟’快要死了。”
“哦~”通讯器那头,立刻同步传来一道阴恻恻的淡笑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狂热,穿透电流清晰传来:“那就通知所有人动手吧,帮帮我那可怜的‘徒儿’,别让他死得太痛快,哈哈哈~”
笑声癫狂而诡异,回荡在花妖族贵妇的耳畔,却丝毫未影响她的从容。
“明白。”
笑谈之间,通讯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彻底挂断。
贵妇缓缓将那枚黑色通讯器收回衣袖,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通体漆黑、布满按键的传讯器,缓缓按下了那枚刻着血色纹路的触发键。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轰隆——!轰隆——!轰隆——!”
几乎就在按键按下的瞬间,无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彻天地,瞬间冲破了观赛台的静谧与此前的欢呼!
先是擂台下方传来第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木屑四散飞溅,将周遭残破的观赛坐席瞬间碾成齑粉;
紧接着,爆炸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不仅是擂台周围,就连圣树广场之外的精灵皇城各处,也接连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迅速遮蔽了半边天空。
皇城的街巷之中,原本有序巡逻的护卫队瞬间陷入混乱,一座座精致的精灵楼阁在爆炸声中轰然坍塌,碎石飞溅。
惨叫与哭喊之声再度席卷而来,比此前天狼劫杀时的混乱更为惨烈,一场精心策划的皇城之乱,就此彻底爆发!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这即将而来的处刑。
凌峰的身形因极致的震怒与慌乱微微震颤,嘶哑的怒吼穿透漫天爆炸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这突如其来的连环巨响,如同惊雷般砸在他的心头,也击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作为精灵皇城护卫队队长,他毕生职责便是守护皇城安宁、扞卫皇族威严。
可今日,星域大比盛典之上,先是有人公然劫持公主,此刻又爆发了规模如此浩大的连环爆炸,火光与浓烟席卷四方,连圣树广场的结界都在震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后背传来阵阵寒意,一丝深入骨髓的后怕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对方竟然暗藏如此庞大的后手,这般周密的袭击计划,绝非一日之功,必然是蛰伏已久、精心筹谋,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连半点察觉都没有。
这已经不能用失责来形容了,这完全是足以以死谢罪的罪责!
精灵族作为天河星域的霸主种族,千百年来,无人敢轻易挑衅,更无人敢在精灵皇城之内如此放肆。
长久的太平与尊崇,渐渐消磨了护卫队的警惕之心,巡逻日渐懈怠,布防也渐渐流于形式,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结界与哨卡,如今竟成了摆设。
正是这份安逸与懈怠,腐朽了他们的锋芒,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才酿成了今日这般大祸,让无数无辜的族人陷入危难之中。
凌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决绝取代。
他清楚,今日过后,无论动乱能否平息,他这个护卫队队长,都再无颜面任职。
但此刻,他不能倒下,更不能退缩,唯有拼尽全力平息这场动乱,救下更多族人,护住皇族安危,才能稍稍弥补自己的过错,才能无愧于精灵族,无愧于女皇陛下的信任。
他抬手一挥,对着身后赶来的护卫队成员厉声下令:“快!疏散群众,封锁皇城各个出口,严查所有可疑人员,务必守住圣树广场与皇室庭院,绝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便被另一道狂暴的灵力波动打断,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更没有人能给他片刻的喘息之机。
只见观赛台的阴影之中,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猛然冲出,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狂暴到极致的灵力,朝着悬浮在空中的精灵女皇悍然冲去。
那道身影周身,漆黑的灵力疯狂涌动,几乎要凝成实质,灵力波动之强,赫然是苍穹境巅峰的修为。
他的脸上布满狰狞之色,眼底却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衣衫被狂暴的灵力劲风撕裂,肌肤因灵力过载而泛起诡异的赤红,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颤,口中发出一声嘶哑却铿锵的暴喝:“将军快走!我来帮你拖住她!”
这一声暴喝,响彻在混乱的观赛台之上,即便被漫天的爆炸声与哭喊声裹挟,依旧清晰可闻。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漆黑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竟然选择了自爆,以燃烧自身神魂与本源为代价,换取瞬间的毁灭性力量,只为拖延精灵女皇的脚步,为天狼争取逃生的时间!
“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自爆声响轰然炸开,比此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为猛烈。
一名苍穹境巅峰强者的自爆威能,可想而知,若是放在皇城之外,这般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大型城市,足以让方圆百里化为焦土,碎石漫天,生灵涂炭。
但这毁灭性的自爆,在精灵女皇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
一声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闷响响起,那股足以摧毁城市的黑色自爆灵力,刚一靠近精灵女皇周身数尺之处,便被一层无形的淡绿色灵韵屏障牢牢包裹。
那层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如同将馅儿稳稳包入饺子皮一般,将所有狂暴的自爆灵力尽数禁锢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连周遭的空气,都未曾受到太大的扰动。
精灵女皇神色依旧淡然,眉眼间无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自爆,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微微抬手,指尖的淡绿色灵韵轻轻流转,屏障之上的圣树灵纹随之闪烁,将自爆灵力一点点压制、净化。
但这突如其来的自爆,终究还是打断了她对天狼的处刑。
她身为精灵女皇,不仅要扞卫皇威,更要守护族人与在场的各族观众。
为了避免,他的自爆伤及到周围无辜的观众们,她只能暂时放弃对天狼的处刑,优先将这自爆给控制了下来,护住周围的无辜观众。
而这短暂的停顿,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也给了绝境之中的天狼,一线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