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颁奖典礼和闭幕音乐会同样在剧院主厅内举行。
然而，虽然是备受瞩目的帕格尼尼小提琴国际比赛的颁奖仪式，但舞台布置得……说句实在话，简陋得让人意外。
空旷的舞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支话筒架。
后方竖着三面旗帜。
两侧各立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宣传展架。右边还有一张铺了红绒布的桌子。
然后，就没了。
……没了。
顾安盯着舞台的地板。
——怎么感觉……这地板比比赛的时候看着还破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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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站在侧台里。
萨沙偏过头，目光落在顾安身上，忽然开口道：
“你今晚看起来非常不一样。”
这话，萨沙早就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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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瑞也跟着看过来。
他视线再次在顾安的胸针、袖扣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和萨沙——黑西装、黑领结、黑皮鞋，一身乌漆麻黑，黑得格外朴素。
金泽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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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眨眨眼，弯起嘴角：
“谢谢夸赞？”
萨沙：“……”
金泽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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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两秒。
忽然，顾安像是想起什么，手伸进两侧衣兜里。
萨沙和金泽瑞就那么默默看着他左边摸一摸，右边掏一掏。
终于——
顾安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两枚胸针，托在掌心里。
一枚主体金色麦穗造型，叶片上镶嵌了闪亮的钻石，中间点缀着一颗小圆珍珠。
胸针下方还配有同样镶钻的蝴蝶结配饰。
一枚则是放射状星芒造型。
金色底座，中心镶嵌一颗珍珠，向外放射的每一道星芒则镶有碎钻，间隔一道星芒的尖端还挂着一颗小珍珠。
层层叠叠，样式非常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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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胸针都不大，静静地躺在顾安的手掌心里，即便在光线有点暗的侧台里都在闪闪发光。
至于顾安自己身上别着的那枚胸针，则是银色双羽毛造型。
羽毛同样镶嵌满碎钻，底下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尾别着一枚小针。
别在纯黑的布料上，整体风格更加简约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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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起来还有这两枚胸针。”
顾安低头看看掌心，又抬头看向萨沙和金泽瑞，咧嘴笑开：
“刚好一人一枚。”
萨沙和金泽瑞默默看着那两枚格外精美的胸针。
萨沙先开了口：
“……你兜里还放着两枚胸针？”
顾安愣了一下，低头又看看自己掌心，忽然也觉得这事干得挺古怪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把胸针放进衣兜里。
回忆无果。
他抬起脸，看向萨沙，一脸无辜：
“不知道欸。”
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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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看两人都没动，低头看看胸针，又看看两个人，干脆自己分了。
他把麦穗那枚递到萨沙面前：
“呐，你戴这个。”
又把星芒那枚递给金泽瑞：
“你戴这个？”
两个人都低头盯着那枚小小的胸针。
顾安歪了歪头：
“嗯……会戴吗？”
他作势要上手帮忙。
萨沙和金泽瑞拿起胸针，看了眼顾安别在左胸的位置，然后低头，在自己同一处认真别了上去。
别说——
明明还是那身黑西装、黑领结，可那枚胸针往衣襟上一落，两个人，整个人都有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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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瑞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星芒胸针。
碎钻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我感觉自己这身西装都变得值钱了很多。”
顾安听了，笑眯了眼睛。
总觉得心里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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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指尖抚摸上胸前的胸针，又看了看顾安和金泽瑞胸前的，眼睛眨了眨。
多年后——
萨沙·穆里奇，古典乐坛的KING，出了名的胸针、袖扣收藏家。
每次在人前现身，身上总有不一样的配饰。
与此同时，萨沙·穆里奇、顾安，常年霸榜古典乐坛“最会穿搭/审美品味最佳”前两名。
后来有网友忽然发现一个规律：
“不说还没觉得，仔细想想，和顾安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位音乐家，台上台下，穿搭品味好像都挺不错的？”
这条帖子被疯转。
于是——
【顾安的朋友圈是个卡颜圈。】
这个说法不胫而走，并被越来越多人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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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鼓掌声。
热那亚的那位美女市长走上舞台，和主持人并肩站在话筒前，举着话筒开始讲话。
随后是艺术总监、评委团主席。
再是评委们一排走上舞台。
就和所有的颁奖典礼那样。
全程，顾安、萨沙、金泽瑞就默默杵在侧台里。
三个人，谁都听不懂这帮人到底在讲什么。
顾安：“……”
萨沙：“……”
金泽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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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后——
终于，他们听到了各自的名字。
“萨沙·穆里奇——”
冠军。
萨沙从侧台迈步走出去。
现场掌声一片。
他从市长手中接过奖状，面向镜头合照，随后走向评委席挨个握手，最后在最边上站定。
接着是金泽瑞。
底下的摄影师们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时调了调焦距。
金泽瑞平时太“安静”了。
可此刻，那枚星芒胸针在他胸口折出一道细碎的光，让他整个人从灰调的背景里浮了出来。
赛尔有些意外地发现原本没有个性的人，忽然有了点不一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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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轮到顾安。
他从市长手中接过奖状，面向镜头，微微一笑，银色双羽毛胸针在他胸前安静地亮着。
他笑着和评委们逐一握手，音乐会后会有专门的交流会，所以大家都只是简单道贺。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等顾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金泽瑞的旁边。
三个人并肩站在舞台边缘。
底下摄像头对准了三个人。
三枚胸针，三种不同的光。
线上直播的弹幕忽然活跃起来：
【这三个人很有默契，都戴着胸针？】
【还挺好看的？】
【萨沙、顾安还好，金泽瑞之前都没注意，今晚一看还挺有气质的。】
事实上，和简陋的舞台布置一脉相承，台上也不是人人都穿得正式。
有评委直接一身休闲装就上来了。
还有一位背着双肩包、戴着口罩，混在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格外违和。
顾安一开始看见，还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