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就到了毕业舞会这天。
毕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顾安难得没有早早起床，而是打算睡到自然醒。
反正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今天又是毕业生们的主场。
所以顾安也没想着要在今天干什么正经事，不如好好懒一下。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直到——
“砰、砰、砰—”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啪”的一声，顾安正做着美梦的鼻涕泡泡，直接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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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
顾安只觉得自己脑子一阵发懵。
“砰、砰、砰——”
耳边，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上方，一动不动：
“……”
讲真，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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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动静。
顾安扭过头去，看见阿尔弗雷德起身去开门的背影。
他跟着坐起身，半拢着被子，脑子依旧有些发懵。头发凌乱地散着，有几根还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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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几点了，还在睡？！”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
布鲁克顺势挤进来。
然后是其他几个12年级的学生。
几人冲阿尔弗雷德讪讪一笑，但脚步还是很诚实地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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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呆呆地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布鲁克，又看了眼床头的时间。
——早上7点45分。
比他平常起床的时间晚。
但是睡眠这回事吧，要么和平常起的时间一样，要么就往后延两三个小时，彻底睡饱。
这么不上不下的……
顾安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重新瘫回床上，难受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嘿！”
布鲁克立刻上手扒拉。
“起床了！”
顾安皱巴着脸躲避。
最后没办法，被布鲁克一把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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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洗把脸。”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也站在了床边，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顾安接过。
旁边，布鲁克啧了一声：
“你就惯着他吧。”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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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熏过皮肤，毛孔舒展开来，又迅速冷却。那股倦意终于驱散，人也跟着精神起来。
再一看房间里的其他人，
顾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啊，约书亚。”
一直旁观的几人这才笑嘻嘻地和顾安打招呼。顾安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住想打个哈欠的冲动：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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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出了宿舍，才发现整个学校都热闹得不像话，气氛非常之活跃。
舞会在晚上。
整个白天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好吧，其实就一个主题——拍照。
官方组织的拍照设在主教学楼前。
摄影师架着相机，为每一位毕业生拍摄一寸大小的半身照。
快门按下，闪光灯亮一下，一个人的高中时代就被收进了那张小小的照片里。
所有的半身照最终会被放入一本厚厚的相册中，照片下方会标注每个人简单的个人信息。
剩下的，就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拍照纪念了。
室友之间、兄弟之间、队友之间、leader和学弟之间、老师和学生之间……
校园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的人群。
有人揽着肩膀比耶，有人勾着脖子做鬼脸，有人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有人站得端端正正。
顾安站在摄影师旁边，看着正前方。
阿尔弗雷德坐在椅子上。
上一个是布鲁克。
金发的少年依旧穿着拉德利的校服，深色的外套、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坐得很直，但不僵硬，肩膀打开、下巴微收，目光平静地落在镜头上。
顾安看着取景框里的人，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的高中，就这样结束了。
特纳、秘书长、布鲁克、约瑟尔学长、阿尔……
一个个顾安熟悉的人坐上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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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给了个“oK”的点头。
顾安视线从取景框中移开，目光和阿尔弗雷德从镜头上移开的目光撞上。
他愣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走过来。
“走，这边！”
布鲁克迫不及待一把拉过顾安，拖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已经拍完的其他人也兴奋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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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拍照的队伍越排越长。
顾安坐在椅子上，脚下是草坪。
身后是拉德利校园里年龄最大的那棵老橡树。
前面是负责拍照的学生。
身后，一名12年级的拉德利学生扶着他的椅背，昂着下巴，作出睥睨的姿态，看着镜头。
顾安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尽量笑得自然。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负责拍照的学生高声喊：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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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的笑容还没收回去，下一个已经上来了。
那名学生站在顾安身后，两只手都搭在他椅背上，笑得灿烂，非常标准的那种。
“咔嚓。”
“下一个！”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站在顾安左边，有人站在顾安右边，有人站在他身后。
表情或是严肃、或是温和、或是开心……
然后留下“骑士”和“国王”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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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间隙。
顾安实在绷不住了，不由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从一开始的真诚、发自内心的祝福，拍到现在，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你插队了！”
“没有，我刚才接了个电话！”
“还有多少人？”
“我们打算再拍个三人合照……”
顾安听着耳边传来的嘀咕，只觉得脸更木了。
前面布鲁克、秘书长一行人乐呵呵地看着这边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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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拉德利的校长和阿尔弗雷德并肩站在一起，也看着这边。
校长笑着摇摇头。
阿尔弗雷德没什么表情。
校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约书亚是你的舞伴？”
阿尔弗雷德看校长一眼，颔首。
那一眼里，意思明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校长先生见状，不由失笑。
他收敛了些笑，虽然眼里依旧带着调侃的光，看向侄子：
“得偿所愿了？”
“两情相愿？”
校长可不怎么相信那个头条采访——两人什么都没有。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
校长见他没回答，暗自挑了下眉。
——这是还没成？
“布兰特和塞西莉亚也问了一句你今晚的舞伴。”
他转而提了一嘴，语气随意。
阿尔弗雷德没在意，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校长也只是提了这么一句，抬手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继续调侃：
“我很期待今晚你和约书亚的表现。”
阿尔弗雷德看向远处热闹的场景。
越过人群，少年正揉着脸颊。
校长先生看了一会儿，最后拍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肩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