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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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断手折足不留情,顺藤摸瓜入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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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蹲在碎裂的木箱前,将那把横刀翻了过来。

刀柄末端的锻造印记被人用铁砂轮磨过了两三遍,表面已经看不出任何文字,但磨痕底下那道极浅的凹槽纹路骗不了他的眼睛。

那不是大周军方锻造局的标准三横一竖印记。

是一个弧线收尾带勾的纹路。

齐国。

齐国军队专属的锻造规格。

陈宴的拇指在那道弧线纹路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手指上的力道将刀柄的木质表皮压出了一道白印。

他将横刀往地上一掷,站起身,目光扫向了碉楼后面那几排还在被苦力搬运的木箱,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红叶,去把后面那排箱子也踹开。”

红叶的身形掠了过去,靴尖连续踢翻了三个木箱,箱板碎裂之后,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箭头,枪尖,刀胚,甚至还有半成品的铁甲叶片,每一件的锻造规格都带着同样的弧线收尾纹路。

陈宴走到红叶身旁,弯腰捡起了一枚精钢箭头,在指尖上转了两圈。

“齐国的规格,齐国的制式。”

他将箭头往掌心一攥,指节上的骨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吧声。

“这群畜生拿夏州的铁矿,给齐国锻兵器。”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称得上平淡,但身旁的背嵬死卫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每个人的后颈同时竖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毛。

独眼龙被两个背嵬死卫架在旁边,两只断了筋的手耷拉在身体两侧,血还在往下滴,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陈宴的脸上。

他看见了一种比方才砍他手腕时更可怕十倍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带着火气和冲动。

陈宴脸上的东西是冷的,冷到了骨头缝里,冷到了让独眼龙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正在开棺的坟墓旁边。

陈宴转过头看着他。

“这些兵器是谁下的单。”

独眼龙的牙齿打了两下架,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都是大当家安排的,我就是个跑腿收过路费的。”

陈宴走到他面前,折扇的扇骨抵在了他的锁骨窝里,往下按了半寸。

“大当家在哪。”

独眼龙的下巴朝着谷地中央那座石头碉楼的方向猛点了两下。

“在碉楼里,在碉楼二楼。”

陈宴将折扇从他的锁骨窝里收回来,转身看了一眼那座碉楼。

碉楼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持刀的悍匪,他们刚才躲在远处观望了半天,此刻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一个个刀出鞘,枪上架,将碉楼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牛角号声从碉楼的顶层炸了开来。

陈宴的目光微微眯了一圈。

号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回音一层叠着一层,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狼在嚎叫。

谷地两侧的山坡上,那些原本三三两两磨刀烤肉的悍匪听到号声之后全部站了起来,手里的家伙操得整整齐齐,呼啦啦地从四面八方往碉楼前的空地上汇聚。

一百,两百,三百。

到第四声号响结束的时候,碉楼前方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一扫至少四百出头。

陈宴身旁的背嵬死卫们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十六个人自动收缩成了一个更紧密的环形战阵,将陈宴裹在了正中央。

红叶站在陈宴的右侧,右手已经搭在了袖管里那把短剑的剑柄上,指腹贴着冰冷的钢质手感,呼吸均匀到了让人听不出任何波动。

碉楼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高近六尺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杆精钢长枪,枪头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布穗,布穗在风里来回甩荡。

这个壮汉的脸上横着一道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右腮帮的旧刀疤,疤痕将他的面孔劈成了两半,左边那半张脸上的皮肤被刀疤牵扯得微微上翘,看上去像是永远在冷笑。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长枪的枪尾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了一路火星。

他在距离陈宴二十步的位置上停了下来,枪尾往地上一顿,发出了一声闷响。

“哪路的货,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

陈宴将折扇在掌心啪地展开,扇了一扇。

“你就是血狼?”

壮汉的刀疤脸上那个永远在冷笑的表情又深了三分。

“你认识老子?”

陈宴将折扇合拢,朝着身后那排被踹开的木箱方向指了一下。

“不认识,但你的生意本公认识。”

他的嘴角挂着一种让血狼看不懂的弧度。

“齐国的制式兵器,从夏州的铁矿里锻出来,再走这条商路运出去,利润不小吧。”

血狼的瞳孔缩了一圈,手里长枪的枪身微微转了一个角度。

“你到底是谁。”

陈宴没有回答,他的手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物件,材质漆黑,形状椭圆,表面刻着精细的纹路。

那是一枚特制的响箭。

他将响箭的尾端扣在了右手的指环上,食指搭上了发射用的拉环。

血狼盯着那枚响箭看了一息,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弟兄们。”

他的嗓门忽然拔到了最高。

“这帮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

四百多名悍匪在那声吼叫之后齐声应和,刀枪挥舞,朝着陈宴的方向压了过来。

陈宴将响箭的拉环猛然一扯。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长啸从响箭的头部炸了出来,裹着一股白烟直冲天际,在秋日午后的蓝天上拉出了一条清晰的白色烟柱。

啸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遍。

第三遍还没消散干净,山谷四周的山脊上就炸开了雷鸣一样的马蹄声。

三百骑。

高炅率领的三百缇骑从四个方向同时翻过了山脊线,黑色的马群像是四条被打开了闸门的河流,沿着山坡的斜面直灌而下,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每一匹马上的骑手都端着一具上满弦的连弩,弩臂上的铁箭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寒光。

血狼的脸色在看到那些缇骑的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他认出来了。

暗红色的袖标,乌黑的软甲,以及每个人腰间那块铸着苍鹰纹的腰牌。

明镜司。

“缇骑!那是明镜司的缇骑!”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嗓子,四百多名悍匪的阵型当场乱了三分,有几个站在最外围的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高炅的马匹冲到了谷地边缘,他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了一片碎石,嗓门从喉咙底部炸了出来。

“明镜司缇骑奉柱国之令,围剿铁狼帮!弃械跪地者免死,持刃顽抗者格杀勿论!”

“柱国”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血狼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马车旁边,手里还握着折扇的那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你,你是陈宴?”

陈宴将折扇啪地合上了,扇骨在掌心拍了一声。

“本公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跪下,或者死。”

血狼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嘴角的刀疤在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下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没有跪。

他选了第三条路。

长枪脱手掷出,带着破空的厉啸直奔陈宴的面门。

红叶的短剑在同一个呼吸内脱手而出。

精钢短剑在空中旋转了半圈,与长枪在陈宴面前三尺的位置上交错而过,短剑的剑身擦着枪杆滑了过去,改变了长枪的轨迹,枪头偏了两寸,从陈宴的耳边飞过,钉入了身后马车的车厢板上,入木三分。

而短剑继续沿着原来的轨迹飞了出去。

剑尖刺穿了血狼的右臂前臂,巨大的贯穿力将他整个人带着往后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碉楼门口的一根支撑木柱上,剑身从前臂穿出的部分深深扎进了木柱里,将他的右臂钉在了柱子上。

血狼发出了一声比独眼龙更加凄厉的嚎叫,左手去抓扎在右臂上的短剑,手指刚碰到剑身就被锋利的剑刃割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淌了下来。

高炅的连弩齐射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三百具连弩同时释放,铁箭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覆盖了谷地空场上最外围的那一圈悍匪。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外围的悍匪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有的被射穿了大腿跪在了地上,有的被射中了肩膀丢了手里的刀,更多的是被擦着头皮飞过去的箭矢吓得当场扔了家伙趴在了地上。

第一轮齐射结束之后,谷地空场上还站着的悍匪不到一半了。

剩下的那些人看着满地打滚的同伴,看着四面山坡上还在重新装填弩箭的缇骑,看着碉楼门口被钉在柱子上嚎叫的大当家,手里的刀枪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最后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跪下了。

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

高炅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陈宴面前,铁甲哗啦一响,单膝重重地砸在了碎石地面上。

“柱国!属下来迟了!”

他的头压得极低,嗓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自责。

“明镜司的暗桩遍布二十八个县,竟然漏掉了这么大一个走私兵器的窝点,属下失职,属下该死!”

陈宴低头看着他。

“你确实该死。”

高炅的身体在这四个字落地之后僵了一拍。

陈宴的手指在他的肩甲上轻敲了一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不饶。”

他的手从高炅的肩甲上收回来,朝着满地跪伏的悍匪和那些被铁链拴着的苦力方向一指。

“把所有活口分开关押,一个帐篷里只关一个人,不许他们互相通气。”

他的嗓音又低了半分。

“本公要知道这条走私线上每一个环节的名字,从挖矿的,到运矿的,到锻造的,到运出去的,再到背后给他们撑腰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碉楼门口那个还被钉在柱子上的血狼身上。

“那个从他开始。”

高炅一拳捶在胸甲上,站起身,嗓门朝着身后的缇骑炸了出去。

“动手!所有人分开押,嘴巴撬不开的,把家伙摆出来让他自己选!”

缇骑们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谷地,铁链和手铐的碰撞声在山谷里响成了一片。

半个时辰之后,高炅从碉楼底层那间被临时改成审讯室的石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

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难看了三分,那种难看不是因为审讯过程中的残酷场面,而是因为审讯出来的东西。

陈宴坐在碉楼外面的一块大石头上,折扇搁在膝盖上,正在翻看从碉楼二楼搜出来的一摞账册。

高炅走到他面前,将一张沾满血渍的帛书递了过来,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柱国,血狼招了。”

陈宴接过帛书扫了一眼,手指在上面第一个名字处停住了。

高炅的呼吸变得沉了三分。

“折冲都尉贺兰虎。”

他的牙关咬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宇文家的旧部,跟着太师打过天下的老军头,手底下握着折冲府最精锐的三千府兵,在夏州西部经营了快十年了。”

陈宴将帛书翻到了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走私交易的时间,数量,去向,以及收款人的代号。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字上划过,那行字写着一个让他嘴角微微变形的数字。

“累计走私铁矿石三十七万斤,成品兵器一万二千件,全部流入齐国西部军镇。”

他将帛书合拢,手掌覆在了帛面上。

“三十七万斤铁,够齐国武装两万人。”

高炅的拳头攥紧了,指关节发出了一串咔吧声。

“柱国,贺兰虎在军中根深蒂固,他手底下那三千人全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油子,如果咱们贸然动他,万一走漏了消息……”

陈宴站起身,将帛书塞进了怀里。

“走漏消息?”

他回过头看着高炅,嘴角的弧度拉成了一条让人后脊发凉的线。

“他已经没有消息可走了。”

他的手指朝着山谷外面的方向一指。

“高炅,带你的人把这个老巢翻个底朝天,所有账册,所有兵器,所有人证物证,一根毛都不许遗漏,全部封存造册。”

高炅一拳捶在胸甲上。

陈宴翻身上了马车旁边那匹缴获的黑马,缰绳在手中猛地一抖。

“本公去会一会这位贺兰老将军。”

他的靴跟踢在马腹上,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山谷外的官道方向冲了出去。

红叶从碉楼的柱子上拔出了那把短剑,在衣襟上擦了一下血迹,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随其后。

高炅站在碉楼门口,看着两骑绝尘而去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

“传令陆溟将军,五千重甲步兵即刻出营,封锁贺兰虎驻地,一只蚂蚁都不许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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