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跟顾长云关系不错的真传弟子出来圆场。
“诸葛师妹切莫动怒,大家伙也是见你天人之姿,心生倾慕罢了,并无冒犯之意,只是……”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依在下来看,自然是顾师兄与诸葛师妹最为相宜。”
“正是,同代首席对阵不世天骄,放眼北境皆是一段佳话。”
“那倒未必,裴客卿乃实打实的衍空巨擘,仙路漫漫,修为高深者方能庇佑长远。”
“诸位莫忘了,岳执事背后可是倚仗着执掌内务的大长老一脉……”
岳文成听见这些话,脸上也带了笑意。
诸葛芳华却越听越不耐烦。
顾长云似乎也察觉她神色不对,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
“都给顾某闭嘴,休得在此口无遮拦!”
周围声音小了下来。
可岳文成却忽然开口。
“诸葛师妹,在下平心而论,你这般一味孤僻拖延下去,实非明智之举,寻得一位门阀深厚的强力道侣结为同盟,于你于东极峰,皆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这句话已经带上了点别的味道。
诸葛芳华冷笑起来:“岳执事今日这番言辞,是在威胁我?”
岳文成立刻笑着解释道:“师妹委实多心了,在下一片赤诚肺腑,不过是顾念大局好意出言提点罢了。”
诸葛芳华摆手说道:“我东极峰所属灵脉配额该如何裁夺,家师尚在世间,便由不得旁人在此指手画脚!”
岳文成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越线了。
“在下万万不敢作此等僭越之想!”
“你最好当真没有。”
谁都看出来。
诸葛芳华真有点动怒了。
裴玄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诸葛姑娘,你这般油盐不进,心头可是早已有了倾心相许之人?”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诸葛芳华心里忽然有些烦。
这一个月她已经把不考虑说了无数遍可这些人就是不听。
既然这样,干脆断了。
“不错,裴客卿猜得分毫不差,我心头确已有人。”
院里一静。
岳文成下意识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乃我诸葛芳华的私事,与阁下有何相干?”
“可是我天机宗内部哪座主峰的隐世真传?”
“休要胡乱揣测了,他根本不是凌虚界之人。”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反而愣住了。
裴玄试探道:“莫非诸葛师妹在拜入天机宗之前,当真出身于某个下位微末界域?”
诸葛芳华没有隐瞒这一点。
宗门里很多人本来就知道她是被单东极从外面带回来的。
“不错,我少时生息修行之所确实不在凌虚界,而他至今仍在那方天地驻留。”
岳文成的心情反而松了一点。
“照这般说来,诸葛师妹数载以来清心寡欲,便是一直在苦苦痴等一个下界凡修?”
“不错,我便是在等他,此心不改。”
顾长云沉默片刻,问得相对克制:“敢问师妹,那名男子……究竟与你是何等干系?”
诸葛芳华想了一下。
说徒弟?
那这帮人又得追问。
更何况她心里对萧若尘的感情早就不只是师徒。
干脆道:“早已情定三生的结发道侣。”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
院里更安静了。
有些人甚至明显失望。
诸葛芳华却忽然觉得轻松。
这样最好。
以后谁再来,直接让他滚。
顾长云脸色不太好看。
他追求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对方居然已经有道侣。
“师妹入宗修行已有数载,何以过往从未向宗门与同门提及过分毫?”
诸葛芳华反问:“我诸葛芳华身负何等婚约,莫非还得白纸黑字呈递至顾首席案前巨细靡遗地报备不成?”
顾长云被问住。
他很快调整过来。
“顾某绝无僭越问责之意,不过是骤闻此等秘辛,心绪难免震荡错愕罢了。”
岳文成却没这么容易放弃。
岳文成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教眼高于顶的诸葛师妹念念不忘的男子,想必也是哪方下界的擎天巨擘罢?”
裴玄也坐直了些。
“不知那位远在下界的道侣,如今究竟是何等境界道行?”
诸葛芳华这次真的停顿了一下。
她只能按照萧若尘当年的修为估。
“依当年离别时的进境推演,如今……大致在悟道境五重上下浮动罢。”
诸葛芳华其实不太确定。
“以他的妖孽天资,或许已臻至六重乃至更高层次亦未可知。”
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几个原本还觉得遇到强敌的人明显放松了。
悟道境五重?
顾长云悟道境九重。
岳文成七重。
裴玄更是衍空境。
这个所谓道侣,听起来似乎没他们想的那么可怕。
诸葛芳华已经完全失去耐心。
“言尽于此,前因后果芳华皆已剖白明白。我既已有道侣在身,往后诸位便休要再以此等无聊由头登门纠缠了。东极峰庙小容不下诸尊大佛,诸位请回罢,恕不远送!”
她直接下逐客令。
顾长云今天好不容易逼出一个答案,他反而更不甘心。
如果诸葛芳华喜欢的是天机宗某个跟他旗鼓相当的人,他也许还能认真考虑放弃。
可一个不知道哪个偏远界域里的悟道境修士?
凭什么?
顾长云问道:“芳华师妹,你当真以为,一个远隔两界音讯全无,眼下充其量不过悟道境五重蝼蚁之辈,真能比得过我等数百年道行的名门真传?他究竟配得上你哪一点?”
诸葛芳华看着他。
“顾长云,看来你是当真听不懂人话,我诸葛芳华倾心于他,只因他是萧若尘!纵使他沦为凡俗废人,我亦甘之如饴,与他究竟身处何等境界修为,没有半点干系!”
岳文成却仍有些不甘。
“可师妹需看清脚下现实啊!你如今乃天机宗嫡传天骄,东极一脉未来的掌旗之人,凭你的血脉造化,日后位列宗门元老亦是指日可待!你未来的道侣,怎可是一个困顿在穷乡僻壤的微末杂修……”
岳文成还想再开口。
就在这时。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威逼利诱,怎么,莫非这便是贵宗所谓的天机传承与名门道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