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看着斗志昂扬的两人,嘴角微微扬起,正欲开口划分他们的具体防区。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议事厅的严肃氛围。
一名负责皇宫外围警戒的士兵,甚至顾不上通禀,直接带起一阵风雪冲到了殿门口。
“启禀殿下,宫外有一人自称从京城而来,有十万火急的密信要呈交殿下。”
“此人一路跑死了三匹宝马,刚到皇宫门口便因力竭加上风寒,险些晕死过去。”
“京城急信?”楚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眉头轻轻蹙起,“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两名士兵架着一个嘴唇干裂出血的老者走入了温暖的大殿。
那老者一进门,看到主位上的楚霄,便挣扎着甩开士兵的手,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楚霄定睛一看,此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棉袄,面容陌生,绝非军部驿站或是宫里的信使。
“你是何人?”楚霄沉声问道。
那老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草民......草民林福,乃......乃商部尚书林文远林大人府上的管家,叩见太子殿下!”
林文远的管家?
楚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疑惑与不安。
林文远乃朝廷大员,更是自己的绝对心腹。
平日里京城有紧急的政务,都是通过军部的八百里加急,或是动用宫里的秘密传讯渠道,以朝廷的名义堂堂正正地送达。
如今,林文远竟然绕过了所有的官方渠道,派了自己府中的老管家乔装打扮,亲自送到自己手上......
这说明,信中的内容,要么是极度机密的私事。
要么,就是一件一旦通过正常渠道传递、稍微泄露半点风声,就会引发天下大乱的惊天大事。
念及此处,楚霄脸上的神色瞬间冷冽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接信,而是果断地抬起手,对着殿内的阿古斯、秦虎和项仲元挥了挥。
“你们三个先退下,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半步。”
秦虎三人都是人精,一见楚霄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哪里还敢多嘴,立刻收敛了笑容,恭敬地抱拳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并顺手带上了殿门。
空旷的殿堂内,只剩下了楚霄与跪在地上的老管家。
楚霄直接从主位上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林府管家的面前,“这里没有外人了,说吧,可是京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管家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了三层的火漆信封,高高举过头顶。
“回殿下的话,草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老爷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封信干系着大夏的国运,让草民就是爬,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信亲手交到殿下手中。”
看着老管家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楚霄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伸出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件。
指尖微微用力,捏碎火漆,撕开信封,抽出了里面薄薄的一张信纸。
目光落下的那一瞬间,楚霄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信纸之上,林文远的字迹一改往日的工整稳重,显得极为潦草急促,甚至有几处因为手抖而划破了纸张。
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陛下已数日未进水米,全赖王神医以金针强吊一线生机,然恐难撑过半月。
德妃娘娘泣血相托,京中已由臣、岳统领及燕王联手暗中戒严封锁。
朝局虽稳,然圣驾危在旦夕,盼殿下见信如晤,弃置前线诸事,昼夜兼程,即刻返京。
看完了信上的内容,楚霄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仿佛有一口无形的大钟被狠狠撞响,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凉。
捏着信纸的右手猛地收紧,信纸在他指间瞬间被捏成了刺眼的褶皱。
楚霄从当初那个不受宠的九皇子,到后来监国掌权、南征北战、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通天大道的铁血太子。
他自认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哪怕是面对百万大军压境,哪怕是数日前面对姜偃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满地火药,他的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心跳都没有乱过半分。
可是这一刻,看着信纸上夏皇病重那几个字眼,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
在这一瞬间,什么皇权交接,什么朝堂动荡,他都不在乎。
他满脑子浮现出的,全都是那个默默在背后支持自己,永远愿意给自己兜底的父皇。
夏皇对他的信任,在历代皇帝中都是极其少见的。
在他展现出才华后,夏皇便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帝国的权柄交到他手上,在背后无条件信任他、支持他,为他挡下所非议。
“怎么会这么快......出征前,王百草明明说好好静养,父皇还能撑上许久的......”
楚霄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粗重,眼底深处迅速漫上一层骇人的血丝。
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云淡风轻,猛地转过身,对着紧闭的殿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大喊。
“来人!备马!快给孤备马!孤要即刻回京!!!”
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在风雪呼啸的庭院中炸响。
守在门外的士兵以及尚未走远的秦虎、阿古斯、项仲元三人,听到这声明显带着一丝颤音与焦急的怒吼,全都惊得魂飞魄散,连忙推门冲了进来。
“殿下!”
当众人看清殿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太子殿下,此刻手中死死攥着一团废纸,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焦躁与慌乱。
阿古斯跟随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家殿下露出这般神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楚霄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给生生逼了回去。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多问一句。
阿古斯虽然性子粗豪,但此刻也知道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对着外面的亲卫嘶吼了起来。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殿下的话吗?去把军中脚力最好、跑得最快的汗血宝马全都牵过来!”
“还有,挑三百个最能打的精锐,一人双马,只带干粮和兵刃,随殿下即刻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