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中原大陆,北周的局势已经在急剧恶化。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被赵景瑀寄予厚望的瀛洲武士首领,渡边雄一。
渡边雄一带着瀛洲武士,借着赵景瑀给的圣旨,一路骗开城门,烧杀抢掠。
因为他们每次都屠城,一个活口都不留,这就导致他们的恶行传播得很慢。
等消息终于传回乾元城,传到赵景瑀耳朵里的时候。
渡边雄一这帮畜生都已经抢够了金银财宝,乘船出海,逃之夭夭了。
“啪”
赵景瑀一个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他的右脸立马肿起了高高一块。
“混账!畜生!骗子!”
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想到自己不仅资助渡边雄一各种兵器甲胄,还送了无数的金银财宝给他。
结果这狗东西不仅没去阻击楚霄,反而转过头来,将他治下的几座富庶城池给屠了!
赵景瑀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快要吐血了。
“朕的钱啊!朕的子民啊!”
他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竟然会蠢到跟瀛洲合作,这群卑鄙无耻的家伙,简直就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他们硬生生地将北周拖入了下水沟,万劫不复。
若不是走了这一步臭棋,北周怎么可能崩盘得这么快?
现在倒好,大夏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北周的百姓夹道欢迎,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赵景瑀坐在龙椅上,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下方文武百官的眼神,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心里肯定都在骂他是个引狼入室的蠢货。
朝会开始。
赵景瑀坐在那儿装深沉,他实在是不想提关于瀛洲的事情。
因为太丢人了。
可是,屠城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怎么可能没人提?
一个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站了出来,他手捧笏板,声音悲愤交加。
“陛下!瀛洲蛮夷欺骗陛下,屠我百姓,罪该万死啊!”
“锦州、云州等数座城池,数十万百姓惨遭毒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等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这番话就像是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朝堂上的火药桶。
群臣议论纷纷,皆是义愤填膺。
赵景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现在人早就跑回瀛洲去了,难道朕还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吗?”
“还是说,你们想带着大军,渡海杀到瀛洲去找他们算账?”
赵景瑀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别忘了,大夏的三路大军已经快打到乾元城了,我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许多。
是啊,连大夏都打不过,他们哪有机会去打什么瀛洲?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耿直大臣。
“陛下!这一切的祸根,皆是由陛下您引起的!”
“若非陛下轻信瀛洲,引狼入室,我北周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如今百姓离心离德,见到大夏军队不仅不抵抗,反而欢呼雀跃,主动开门迎敌。”
“就算我们可以死守乾元城,可只剩下一个乾元城,那北周还是北周吗?”
“这跟亡国有什么两样?!”
这刺耳的声音,让赵景瑀的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指着那个言官破口大骂。
“放肆!大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朕?!”
“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周!是为了保住祖宗的基业!”
那个言官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继续说道:“陛下说为了北周,那为何如今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安抚百姓。”
“只有上下一心,君臣同力,北周才有一线生机啊!”
赵景瑀气极反笑,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眼神冰冷。
“安抚百姓?你说得倒轻巧!”
“如今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各地起义不断,烽烟四起,你告诉朕,朝廷还能拿什么去安抚?”
言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朝廷确实做不了什么,但是......陛下可以!”
赵景瑀一愣。
“朕可以?朕能做什么?”
言官抬起头,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向天下百姓承认错误,祈求原谅,以聚拢民心!”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言官太勇了。
下罪己诏?
这对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等于是在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个昏君!
赵景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后又涨得通红。
“你......你说什么?!”
“你让朕下罪己诏?”
赵景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言官的手指都在哆嗦,“朕乃天子!九五之尊!”
“朕怎么会有错?!”
“有错的也是你们这些无能的臣子!是那些乱臣贼子!”
言官依然不肯退缩,大声喊道:“陛下!若不下罪己诏,北周必亡啊!”
“为了江山社稷,请陛下三思!”
“三思你大爷!”赵景瑀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来人!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狂徒给朕拖下去!”
“砍了!立刻砍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上殿来,将那个言官架了起来。
言官没有挣扎,只是悲哀地看着龙椅上那个疯狂的男人,仰天长笑。
“哈哈哈!昏君!暴君!”
“我北周数百年基业,今日休矣!”
“微臣在九泉之下,看着陛下如何国破家亡!”
凄厉的声音渐渐远去,片刻后,殿外传来一声惨叫。
大殿内,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原本还有一部分对北周忠心耿耿,想着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卫国家的臣子。
此刻,见到赵景瑀这副残暴无道的样子,他们的心彻底死了。
一个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只会杀人泄愤的皇帝。
不值得他们去效忠,也不值得他们去卖命。
大周,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