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最后和阿格莱雅的那一面就是海瑟音小姐与她此世的永别了,看着从小长大的少女逐渐成为逐火者的领袖,然后死去……她最后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爱蜜莉雅低着头,眼底浮着的那层水光轻轻晃动着。她也开始理解为什么海瑟音要用迷醉的歌声致幻自己了,这要是让自己始终保持清醒,黄金裔的死讯一个接一个……她自己才是最先崩溃的那个人。
当初在刻律德菈宴会上的黄金裔……最终都化作了浮沫。她成了世上最孤独的人。
“海瑟音内心的空洞与迷惘,恐怕也不全然是人生经历使然,还有‘海洋’所模拟的‘虚无’命途在影响着她。”昴看着天幕中那自锁于水中的少女,心里也是不禁浮起一个疑问,“既然如此,‘虚无’命途的原动力又是什么呢?”
“这种问题谁会知道啊?不过,你是想通过命途的原动力去反推走在这条命途上的势力,大概存在哪些特质么?”贝蒂一眼就看出了昴的想法,淡淡地说,“但‘虚无’的势力似乎并不多,最主要的好像是黄泉小姐此前提到过的‘第9机关’。”
“第9机关被她称作‘虚无的尽头’,老实说,我觉得信仰‘虚无’星神这件事本身就很‘虚无’,毕竟祂不瞥视任何人。”
昴往沙发上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贝蒂,我猜…他们恐怕在研究‘虚无’星神,虚无命途上就像一张没有返程的车票,行走其中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虚无’的一部分……黄泉想要前往那里,恐怕就因为第9机关就掌握着‘返程’的方法。”
——
「这是一座欢宴的都市,空中回荡着永不消弭的歌声。黄金裔、半神、凡人,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赴宴。」
「它美好、辉煌,在宴会中奏响海妖的戏剧。海妖曾奢望宴会永不终结,却见证了曲终人散。」
「身为鱼儿,生来只能随波逐流,无论是随恶浪翻涌,亦或投身星海的洋流。」
「直到千年过后,天外的游鱼终于入席——」
「“小灰鱼儿,我喜欢宴会。你呢?”」
「……」
「看罢君王的赠礼,了却半神的宿命。胸中的潮水退却,她的终曲将近。」
「洞穴狭缝的光芒撒下,那是穿透海面的日华。她难以遏制趋光的渴望,向裂缝摆尾游荡。」
「在千年前的深海,海妖也曾坚定地奔赴岸上。所经之处群鱼追随,陪赴公主的葬礼仪仗。」
「当她跃出水面的刹那,便感受到笑声掀起的海浪。伙伴的残影若隐若现,岸上的欢歌如她所愿。」
「断锋爵的刀尖切下大地兽肉,冬霖爵抛来的冰杯泛着霜气。曳石爵为她斟满蜜酿,吟风爵展开一卷新的诗篇……」
「“就等你了,迟到的乐手。”」
「金织的银针悬于半空,为她编织美丽的装束。海列屈拉接过不存在的赠礼,咸涩的水打湿了新衣。」
「她知晓这并非真实,正如她所爱的世界,只是星海中的泡沫。」
「“即便如此……”」
「她咽下杯中的霞光,醉意从指尖流入乐章。」
「在母亲赠予她的酣醉中,在酣醉赠予她的幻梦中,在幻梦赐予她的盛会中……」
「“我也要将欢宴尽享。”」
「清醒的她,开启了最后一次献唱。」
——
秦时明月之天行九歌。
紫轩阁,雅阁深处,烛影摇红。
“这便是海瑟音姑娘在此世的结局么?”张良怔怔地抬头望着,只见无数昔日欢宴上的黄金裔正朝着海瑟音走来,那光景如梦似幻,犹如水中映月一般。
韩非斜倚在案边,轻轻摇晃着杯中残酒,抬眼看向他:“怎么,子房,舍不得海瑟音姑娘?”
“那是自然。”张良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星固然可以用仪式剑回溯时光,让一切重头来过。但海瑟音姑娘的命运却并不会因此发生变化,她的君王依然会选择牺牲,她依然要长守千年的孤独……唉,韩兄你向来心性豁达,我却难做到轻轻放下啊。”
“子房,每一位黄金裔都有自己的命运,在我看来,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得到了心中人的赠礼,然后在幻梦中走向此世的终结……虽仍有遗憾,却也是三千万世里最好的结局了。”
他仰头将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不同于张良的失落,韩非眼中反倒涌现起几分期待之色:“可是,子房,星这一次回溯时光,可是能带着此世与刻律德菈、海瑟音的全部记忆。而且,来古士本人又被两位天才给掣肘住了,倘若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逐火之旅将会是最顺利的一次。”
“兴许,能给海瑟音姑娘一个比此世更温柔的结局吧?”
——
「乐手在泉中引弦,圆舞的裙摆掀起水浪,掀起了无数过往。」
「她唱起曾经清醒的泰坦,公主陪女王遨游碧蓝的海洋。她唱起意气风发的君王,骑士陪凯撒征服肃穆的城邦。」
「她唱起应天受命的后人,半神为英雄背负起千年的守望。她唱起了那只小灰鱼儿,剑旗为救主遏制灭世的巨浪。」
「她唱起了自己,一盏骨鲠做的酒杯,总在待人将杯中的虚无驱散,为她斟满命运的蜜酿。」
「她唱到歌喉喑哑,怀中的灵水干涸。」
「蜜酿饮尽,音符散尽。宴会幻景随之破碎。在寂静的海岸前,她在化作泡沫前露出笑容——」
「“天外的鱼儿们,我们将沉入过往。”」
「因她已见过洞外的天空,愿意相信承诺中的未来。拥抱一份缥缈的希望。」
「“你们要带着新的太阳,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