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寻了一个无人小岛落脚,玄清佯作不知其他人的打算,歇下来后,玄清拉着玄都就地坐下。
玄都暗笑,悄摸摸跟她嘀咕,“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玄清斜睨他一眼。
“二兄,你变了。”
“......”玄都的手指不自然动了动,“这叫道法自然。”
这回轮到玄清:“......”
广成子等五个人摸出小岛,龟灵、普贤、文殊、无当跟做贼一样跟在广成子身后。
“广成子师兄,前面好似有个洞府,我们要去吗?”
“去看看。”
广成子当即拍板。
龟灵等四个人乐呵呵地跟上去,云头落在洞府外,洞内走出一身着青色道袍的人出来。
现在的洪荒生灵穿着皆是偏简单朴素,先天生灵自有一套化形时自带的衣裳;很多人化形后就没换过衣裳,即便换了衣裳,样式也是根据化形时的衣裳做出来的。
“各位道友安好。”见到广成子等人,他先行作揖。
广成子看不穿对方的修为,恭谨地回一礼,“前辈好,吾等途经此地,见有洞府便下来看看,并无恶意。”
那人见广成子等人态度好,神色温和下来。
“各位道友是从何处而来?”
“吾等是从昆仑山而至。”
那人神色一愣,“昆仑山,可是三清圣人所在的昆仑山?”
“正是。”广成子端着老成持重的作派,在那人眼里就是沉稳稳当,看广成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您们几位是圣人高足吧,见过各位圣人弟子。”
广成子等人再次回礼,人家修为比他们高,便是他们的前辈,怎可安心收礼?
“前辈不必如此,吾等同门贸然落于您洞府,实乃吾等唐突。”
“圣人高徒前来是我这洞府之幸,各位道友若是不嫌弃洞府简陋,随我入内一叙?”那人说完才反应过来没介绍自己,“我生于北海,乃是一玄龟化形,名墨烜。”
“晚辈广成子。”
“晚辈普贤。”
“晚辈文殊。”
“晚辈无当。”
“晚辈龟灵。”
墨烜两眼微滞,转瞬便反应过来,当即抚掌而笑,“原是阐教圣人与截教圣人门下高徒,今有幸一见实乃我一散修三生有幸;各位道友里面请,遇到了合该论道一番。”
这些人不愧能入圣人门下,对待他们这些散修竟无一丝傲慢与轻视,对他的态度好似寻常同修道友;遇到这么好说话的圣人门徒,不论道一番更待何时?
广成子等人相视一眼,有些犹豫。
玄清大师姐、玄都师兄等同门还在等他们回去。
“各位道友,可是不方便?”
“前辈勿怪,出来时还有一些同门同行,不可在外久留。”
他们五个人,一人轮上一番,没个百年走不了。
墨烜了然一笑,“广成子道友将同门一道请来便是,北海虽清寒,但也别有一番景色;岛后有一片海滩,那里时常会有一些海里的东西冲上来,有兴趣倒是可以一观。”
广成子和龟灵等人眸光再次交汇,很快下了决定。
“大师姐正神游太虚,不方便过来;我回去跟大师姐说一声,你们去与前辈论道。”无当当即开口。
广成子等人很是意动,可是,他们也不能轻易下决定。
墨烜见此,心领神会。
“这位无当道友考虑周全,若是你们的大师姐能来自然更好,若是不方便也无妨;咱们修行起来没个数百年不会出关,区区百年时光转瞬即逝。”
广成子想着要打听的事儿,便道:“也可,有劳无当师妹跑一趟。”
“好说,告辞。”无当朝墨烜作揖,又跟同门点头示意,化为一道白色虹光离去。
目送无当消失在天际,墨烜再次做请,“各位道友请。”
“请。”广成子彬彬有礼,其他人也是一派仙风道骨,客客气气,礼节到位。
墨烜兴致勃勃引着他们进入内室。
说是内室,其实也就是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便是洞府内的所有陈设。
墨烜当即幻化出云床,请众人上座。
“各位道友,请。”
“前辈请。”
广成子侧身礼让。
墨烜见此,不得不再次暗暗感慨,圣人门下气度果真不是他们这等散修能比的。
往日他见到的散修道友们多是随性,处得来就处处,处不来便各自散去;哪里会有这么多礼节需要注意的,搞得他也不得不注意起来了。
今日说的请字,比他往常十年说的都要多了。
“几位道友不必客气,咱们随意些可好?”再装文质彬彬,他也装不出来了。
本性如此,装得再好总有露馅之时。
“吾等听前辈的,前辈先请。”
“道友们是圣人高足,自然是各位先请。”墨烜真想擦一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跟圣人门下的弟子交好是一回事,这么累人又是另一回事;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就跟小黄毛面对一个倾注了大量心血培养出来的气质类高门贵子一样,只站在对方面前就自惭形秽。
那不是外在形象的原因,而是内涵。
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
有内涵,有修养,从小锻炼的仪态,即便穿的再朴素,在普通人的圈层里一样能鹤立鸡群。
“达者为先,前辈请。”
两方僵持不下之际,龟灵开了口,“广成子师兄,何必推来推去,师妹还等着听一听前辈的道呢。”
看似不懂事的一句话,不仅给广成解围,也给墨烜解了围。
墨烜当即顺着台阶下,“是极,各位道友不必这般,都请入座。”
“可,前辈请。”
一行人一道踏上云床盘膝而坐。
倒也没有谁先谁后,这样既解决了僵持不下的局面,又能让彼此心里没有疙瘩。
龟灵笑眯眯地看看墨烜,再看看广成子,仿佛当真在等他们论道。
墨烜状似无意朝龟灵有礼点头一笑,心头对眼前这位圣人门徒的小姑娘心生好感;不是喜欢,而是浅淡的感激。
身为圣人弟子,无需对他们这些散修太过礼遇,可是,他遇到的这群人却谦恭有礼;连一个小姑娘也会察言观色,见他们之间僵持,机灵地出言解围。
圣人弟子听得都是成圣大道,他一个散修大罗哪里值得一个圣人弟子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