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鞋底、甚至随手捡起的石块，雨点般落在柴军身上。
他只能抬起胳膊护住脑袋，在地上翻滚，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但很快，惨叫声就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看着死狗似的柴军，几个青年调转目标，冲向那两个瑞典人。
卡尔·安德森和埃里克·斯文森看到这群眼睛发红，状若疯虎的中国人冲过来，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埃里克还想站起来，但刚起身到一半，就被一脚踹在腰眼上，又摔了回去。
“No，please，No！”卡尔·安德森用英语尖叫，双手抱头，身体蜷缩起来。
可没人听，拳脚落在他们身上，和落在柴军身上没什么区别。
这些青年或许听不懂英语，或许听懂了也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三个月前，就是这两个白皮猪，故意找茬挑剔食物，在大家拼命干活时袖手旁观，在有人牺牲时冷嘲热讽，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侮辱所有人的话。
卡尔·安德森抱着头，承受着雨点般的踢打，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但更痛的是那种彻底的无力感。
埃里克·斯文森则用瑞典语小声咒骂着，直到一只脚踢在他的肋骨上，他惨叫一声，咒骂变成了哀求。
这两个家伙人高马大，毕竟北欧人的身架子摆在那儿。
但此刻，他们被枪口指着，又被三个月的囚禁耗尽了体力，半点反抗都做不出来，也不敢有。
最终只能像两条挨打的狗，蜷缩着用胳膊护住要害，用英语大声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
“Stop， we surrender，we surrender！”
“mercy， have mercy！”
曾经的傲慢，目空一切的自大，此刻荡然无存。
任他们百般哀求，拳脚始终没有停。
“够了。”眼见三人的呻吟声变的越来越微弱，李磊的声音响起。
几个青年停下动作，但眼睛还是红的，呼吸十分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们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三个人影，眼神里是满是快意之色，三个月来积压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好了，好了，拉开，都拉开。”赵连长懒洋洋的吩咐一声。
几名战士上前，将那几名青年隔开。
他们站在几步外，并没有离开，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三人。
李磊走到柴军身边，缓缓蹲下。
柴军已经不动了，只是躺在那儿，胸膛微弱起伏着。
他满脸是血，脸颊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条缝。
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随着呼吸，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
“现在呢？”李磊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的可怕。
柴军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眼白充血，瞳孔涣散。
他看着李磊，看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人。
然后，他又哭了，这次不是刚才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流泪。
眼泪混着血水，从耳侧流淌而下。
“我……我也是没办法……”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我是导游……服务客人，是我的职责……我的工作，就是让客人满意……他们不满意，我就没饭吃……我……我有老母亲要养，有孩子要供……我不能丢工作……不能……”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明辉和宋文渊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有自己的苦衷或许是真的，但崇洋媚外到走火入魔也同样是真的。
“你的工作就是在同胞饿着肚子时，帮外国人挑剔食物不够好？”
“在有人为保护大家而受伤时，翻译那些侮辱性的言论？”
“你所谓的满意，就是协助外国人对你的同胞作威作福？”李磊的语气冷冽，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每说一句，柴军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等李磊说完，柴军已经面如死灰，连流泪都停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我……我……”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声。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那个第一个跳下来的青年，狠狠一脚踹在了旁边城墙上。
他眼睛通红，指着柴军，声音嘶哑：“这种汉奸还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浪费空气！”
“对，枪毙他，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汉奸多的是，留着就是祸害！”
“还有那两个洋鬼子，也别放过，都什么年代了，还认不清大小王！”
不远处的卡车上，幸存者们也骚动了起来。
有人从车厢里探出头，有人拍打着车篷，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毙了！”
“毙了算了！”
“丢去喂丧尸！”
“妈的，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屌大点的国家，装尼玛装！”
城门前群情激愤，压抑已久的愤怒情绪，彻底找到了发泄渠道。
三个月来，在骊靬古城这个小小的避难所里，每个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粮食不够，药品短缺，丧尸环伺，死亡如影随形。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三个人，两个外国人和一个二鬼子，依然在搞特殊，依然在耍特权，不知死的在侮辱那些保护他们，养活他们的人。
现在，报应来了。
卡尔·安德森和埃里克·斯文森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众人的表情，从那些愤怒的手势，从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中，他们明白了自己可能不会有好下场。
两人停止了呻吟，连滚都不敢了，只是蜷缩着，瑟瑟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柴军彻底慌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挣扎着爬了起来。
刚起到一半就又摔倒在地，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爬到李磊脚边，想要抱李磊的腿，但手被绑着，只能不停的磕头。
不是假磕，是真磕，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