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两个字。
让整个世界树核心陷入了沉默。
石头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顾长安从未见过这样的石头。
面对吞噬无数文明的灾难时，他没有害怕。
面对世界树核心那庞大的意识融合时，他没有退缩。
甚至面对另一个想要取代自己的存在时，他依旧能够保持冷静。
可是现在。
仅仅一句“哥哥”。
却让这个活了一万年的守门人，彻底失去了平静。
---
“你……”
石头张开嘴。
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记得我？”
那棵幼小的树苗轻轻摇晃。
几片嫩绿色的叶子缓缓展开。
稚嫩的声音再次传来。
“当然记得。”
“我等了你好久。”
石头慢慢走近。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可是……”
“你不是已经……”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个答案。
他不愿意说出口。
---
顾长安看向守林人。
老人同样满脸震惊。
显然。
关于这个存在。
他也完全不知道。
“石头从未提起过她。”
守林人低声说道。
顾长安微微皱眉。
“她是谁？”
守林人沉默片刻。
才缓缓说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
“她应该是石头最早的家人。”
---
家人。
这个词，让顾长安心中微微一动。
在他的印象里。
石头一直都是孤独的。
他像一盏灯。
站在漫长星海之中。
照亮别人。
却从未有人真正陪伴过他。
可是现在。
一棵幼小的树苗。
却叫他哥哥。
---
“她叫什么名字？”
梦璃轻声问道。
石头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树苗面前。
他伸出手。
却停在半空。
不敢触碰。
“我以为……”
“我再也见不到你。”
树苗轻轻摇晃。
一根嫩枝缓缓伸出。
轻轻碰了碰石头的手指。
“可是我一直在这里。”
“只是你忘记了。”
石头身体一震。
“忘记？”
树苗没有回答。
而是轻声说道：
“哥哥。”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
下一刻。
世界树核心开始变化。
无数光点汇聚。
一幅古老的画面，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颗还没有世界树的星球。
那里没有文明。
没有城市。
只有无尽荒原。
而荒原之上。
一个少年背着木剑，孤独地行走。
他的身边。
跟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很小。
却总是笑着跟在少年身后。
“哥哥。”
“你又要去哪里？”
少年回头。
脸上带着无奈。
“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女孩鼓起嘴。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少年抬头望向天空。
“我不知道。”
“所以才想去看看。”
女孩认真想了想。
随后说道：
“那我陪你。”
少年摇头。
“外面很危险。”
女孩却笑了。
“可是哥哥也会害怕。”
少年愣住。
女孩拉住他的手。
“所以我要陪着你。”
---
画面中的少年。
正是年轻时的石头。
顾长安心中震动。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石头过去的模样。
没有强大的力量。
没有守门人的身份。
只是一个普通少年。
一个想看看星空之外有什么的孩子。
---
画面继续变化。
少年和女孩来到一片森林。
在那里。
他们遇见了一个白衣男子。
正是年轻时的苍。
苍看着两人。
笑着问：
“你们为什么想离开故乡？”
少年回答：
“因为我想知道。”
“星空之外有什么。”
女孩却说道：
“因为哥哥想去。”
苍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有意思。”
“你们两个。”
“一个寻找世界。”
“一个守护哥哥。”
---
顾长安看着这一幕。
终于明白。
原来石头并不是一直孤独。
在成为守门人之前。
他也曾拥有过家人。
拥有过陪伴。
拥有过一个愿意跟随他的妹妹。
---
可是。
画面突然变化。
天空开始崩裂。
星球开始毁灭。
无数黑色裂痕出现在天空之中。
少年石头站在废墟中央。
手中握着木剑。
女孩倒在他的怀里。
“哥哥……”
“不要难过。”
石头浑身颤抖。
“不。”
“不会的。”
“我一定能救你。”
女孩却笑了。
“哥哥。”
“你一直想救所有人。”
“可是……”
“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救自己？”
石头眼眶通红。
“不要说了。”
女孩轻轻摇头。
“答应我。”
“不要因为失去我。”
“就忘记怎么爱这个世界。”
---
画面到这里。
突然破碎。
所有光芒消散。
世界树核心重新恢复平静。
石头站在树苗前。
久久没有说话。
顾长安终于明白。
为什么石头会成为守门人。
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他如此害怕失去。
因为他曾经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
“所以……”
顾长安低声说道：
“世界树就是她？”
石头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是。”
“苍找到她的时候。”
“她已经只剩下一点生命本源。”
“为了让她活下来。”
“苍将她融入了世界树。”
顾长安看向那棵幼苗。
心中震动。
“也就是说……”
“第一棵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树。”
“其实是为了救她？”
石头点头。
“是。”
---
树苗轻轻摇晃。
声音依旧稚嫩。
“哥哥。”
“你一直以为。”
“你是在守护整个世界。”
“可是你不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
“你只是想守护我。”
石头闭上眼睛。
一滴泪。
从他的眼角滑落。
一万年来。
他从未哭过。
可是这一刻。
他终于无法控制。
---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段往事中时。
零突然开口。
“发现异常。”
顾长安看向他。
“什么异常？”
零望向那棵幼小的树苗。
声音低沉。
“检测到生命数据。”
“正在恢复。”
众人一愣。
零继续说道：
“她不是记忆。”
“不是意识残留。”
“她正在重新成为真正的生命。”
石头猛然抬头。
“不可能。”
零平静回答：
“数据显示。”
“可能。”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她的生命恢复，与顾长安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落在顾长安身上。
顾长安愣住。
“我？”
下一刻。
那棵幼小的树苗。
缓缓伸出枝叶。
轻轻触碰顾长安手中的木剑。
木剑瞬间亮起。
一道熟悉而遥远的声音。
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终于……”
“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