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尘还是有些迟疑。
“晓瑶，封氏集团贷款两亿是一个不小的压力，如果沃特没有按计划拿到哈森的债权，那封氏集团就被动了。”
“老吴，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各方利益相互牵扯，谁也输不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中途变卦。”
卫晓瑶对吴凡尘说话就像是下达指示，完全没有对辛胜利那样温柔。
她接着要求吴凡尘要督促封氏集团加快开动赌船业务，迅速回笼资金，为下一步收购哈森中小股东股份做好准备。
吴凡尘虽然答应，但还是感到困惑不解。
“晓瑶，封氏集团为什么要做船业？现在国际航运市场不景气，造船行业整体低迷，哈森船业朝不保夕，至少未来数年只能死撑。封氏集团花这么多钱接盘，几乎就是在养着哈森船业，这样做，值得吗？”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我说的话是转达老爷子的指示，你照办就是，其他的不要问。”
卫晓瑶傲慢地扬起下巴，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听到“老爷子”三个字，吴凡尘闭上嘴，不敢再多问一句。
卫晓瑶看了他一眼，叮嘱道：
“你回封氏集团传达指示吧。快要过春节了，你提醒封氏集团的人，如果回老家过年，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花天酒地，更不要酒后乱说。惹出麻烦那就会相当于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谁也补不上。”
“好的……那我就走了。”
吴凡尘想和卫晓瑶多单独相处一会儿，怎奈卫晓瑶下了逐客令，他只能怏怏告辞。
腊月二十九。
下午五点，省城市委办公楼。
因为春节临近，一部分家在外地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离开，平时繁忙的机关安静不少，走廊里静悄悄的。
秦云东坐在办公桌后，看完一份春节期间安全生产的通知，站起身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
望着妆点的喜气洋洋的街景，他感慨这一年，过得真不容易。
从年初的次贷危机显现，到经济政策调整，再到年底的出口下滑、外资撤离，省城的经济一直在风浪中穿行。
春节过后的2008年，又该面临怎样的情况，他心里真没底。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发出嗡嗡的震动音。
秦云东翻开手机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关鹏，鹰国关氏集团董事长，也是侨商联合会的会长。
秦云东多次到鹰国考察，关鹏都热情出面接待，双方的私交一直不错。
“关会长，新年好啊。”
接通电话后，秦云东微笑着先寒暄。
“秦书记，这个新年看来不好过。”
关鹏说的意味深长。
秦云东马上意识到，鹰国那边肯定出大事了。
在去年他去鹰国考察时和关鹏有过深谈，彼此交换了欧美次贷引发的后果。
两人的看法几乎一致，都认为次贷危机必然爆发，而且还会再次诱发金融行业的危机。
秦云东当时就拜托关鹏多观察鹰国金融行业的动向，尽可能为他提供重要信息。
“关会长，出什么事了？”
秦云东缓缓坐在办公椅上。
“秦书记，鹰国金融海啸已经掀起大浪，受冲击最大的是……詹姆士银行。”
关鹏说的很简短。
秦云东却感到骇然。
他曾经多次和欧美金融圈接触过，也曾经为了保护本市的企业，以及追逃追赃和他们较量过，因此秦云东对詹姆士投行再熟悉不过。
这是一家实力相当雄厚的老牌银行，在鹰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詹姆士银行都扛不住冲击，金融海啸的力度就可想而知。
秦云东稳了稳神，问：“关会长，你慢慢说，詹姆士银行具体出什么事了？”
原来，詹姆士银行前两个月取钱就变得没那么顺利了，当时就有流言传出，说他们快要倒闭。
当时詹姆士银行特意对外解释是技术性故障，很快就能解决。
随着詹姆士银行的取钱趋于正常，市场的恐慌情绪这才得以稳定。
但这只是假象。
詹姆士银行紧急动用的储备耗尽，这个月詹姆士银行又陷入困境。
储户再也不相信詹姆士银行的承诺，从昨天开始，詹姆士银行在鹰国各地的营业网点都排起了长队，储户们疯狂取款。
詹姆士银行遭遇大规模储户疯狂挤兑下，再也撑不住局面，只能对外承认银行资金不足，只能每周限额取钱。
关鹏叹口气说：“看样子，詹姆士银行距离倒闭只有一步之遥了。”
“关会长，我有些不解。上次我去鹰国的时候，见过詹姆士投行的总裁汉密尔顿。当时谈起次贷危机的影响，汉密尔顿还很自信，说他们没有次贷问题。他们银行仅持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次贷资产。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秦云东非常冷静地继续讯问詹姆士银行挤兑的根本原因。
关鹏不是银行家，但他有很多金融圈的朋友。
据这些朋友透露的信息，詹姆士银行虽然没有直接受到次贷打击，但他们过度依赖同业融资。
在全球资本流动性高涨的时候，詹姆士银行扩张的速度很快，靠的就是拆借短期资金来支撑长期投资。
次贷危机爆发之前，这个模式没问题，同业市场资金充裕，随时能借到钱。
但次贷危机爆发之后，整个欧洲的信贷都急剧收缩，同业市场一夜之间冻结了。
詹姆士银行借不到钱，到期的短期债务要还，资本流动性一下子就枯竭了。
秦云东微微点了点头。
他已经明白了，詹姆士银行的垮台不是因为次贷直接打击，而是危机引发的信贷搜索，掐断了詹姆士银行的资金来源。
由此看来，在欧洲的信贷市场急剧收缩的环境下，詹姆士银行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倒下的金融巨头。
秦云东写了谈话的要点，接着问：“詹姆士银行现在是什么情况？鹰国政府有什么反应？”
关鹏答道：“鹰国金融圈预测，因为詹姆士银行影响面太大，如果破产，整个鹰国的金融体系都会受到冲击。所以，鹰国政府大概率会出手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