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身从半空中一点一点走了下来。
她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脚下虚空中浮现出淡淡的涟漪，那是空间在她脚下微微凹陷的痕迹。
她原本的面容是和善的，可这一刻，她的眼中透着一丝冷意。
那种冷意跟恶身的暴烈不同，跟本体的阴狠也不同。
那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决绝！
月昭的本体看着善身靠近，面色狰狞。
“你——你怎么敢？”
她的声音在发抖。
锁链捆着她的四肢和脖子，她只能勉强转动头颅。
那些漆黑的锁链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压制着她体内的灵力。
她刚刚吸收邪神本源突破到九转后期的力量被锁链一层一层剥离，此刻已经跌回了九转中期。
善身没有回答。
她走到距离本体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本体脸上的每一道纹理，近到她能闻到本体身上残留的邪神气息。
那股气息很浓，灰黑色的雾丝从本体的毛孔中渗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茧。
本体猛地转头看向顾无尘。
“你既然知道我是第三国主的夺嫡之人，现在立刻放我离去！不然迎接你的，以及迎接此界的，都只有毁亡！”
顾无尘闻言，轻轻一笑。
本体看到他笑，更加气愤。
“你以为我在骗你？我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得知的永恒神国，但是永恒神国根本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其差距比起紫宸界对比下界还要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手指攥紧锁链，指甲在锁链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顾无尘没有否认。
现阶段的他确实不敢说能够硬扛整个永恒神国，甚至其中一位国主。
九位国主中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九转巅峰之上的存在。
他们对大道规则的掌握，对天地之力的运用，远超紫宸界的认知。
他如今八转巅峰的修为，加上界主之力和数十种大道，能打赢九转后期已经不错。。
但面对国主级别的存在，他没有胜算。
但是顾无尘更不可能做出放任一马的情况。
放走月昭，等于放走一个随时可能带着神国力量回来报复的仇敌。
而且此人掌控邪神入侵九族，顾家无数强者死在她手中。
这笔账必须算。
他开口了。
“你说的对，我承认。因此我也做足了准备。”
说到这里，顾无尘让开了身位。
善身已经走到了这里。
顾无尘看着善身，开口说道。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你已经看见了。之前你还在犹豫，现在还犹豫吗？你是准备成为这本体的嫁衣？还是准备取而代之？”
说到这里，顾无尘上前一步，距离善身非常之近。
“你现在只需要杀掉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杀掉之后你便可以吸收她的全部。”
“除去她刚刚强行吸收邪神的提升，你也能够突破到九转中期。”
“从此以后，你便归降于我，为我所用。我甚至可以将来把你培养成第三国主！”
中央圣主的本体终于是明白了善身的意思，也明白了顾无尘的意思。
她当场愤怒地怒吼。
“你怎么敢的？还有，你算什么东西？你居然还要培养成第三国主，真是井底之蛙！”
她的声音在三十三重天的废墟上回荡。
下方的邪神们听到本体在怒吼，一个个缩回了灰雾深处。
它们虽然灵智不高，可也感觉到了头顶上方那股恐怖的气息。
一个八转巅峰的人类修士，加上两个九转级别的女人，这种力量在紫宸界的历史上从未同时出现过。
顾无尘并没有理会本体的怒吼。
现在这么做，是他现阶段最正确也是最合理的选择。
如果强行将中央圣主的三个身体全部杀掉的话，那么即便自己可以去往永恒神国躲起来，紫宸界也必将会迎来灭亡。
第三国主在女儿被杀之后，一定会派遣更强的力量来调查。
到那时候，紫宸界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被剥离的三十三重天，而是整个永恒神国的怒火。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像当初的星瑶一样，控制中央圣主。
至于控制中央圣主的本体，顾无尘并没有想。
中央圣主乃是九族的死敌，此人必须得死。
当年邪神入侵，九族死伤无数。
顾家更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数位先祖陨落，血脉几近断绝。
这笔血债，必须用本体的命来偿。
因此最好的打算便是将这中央圣主的善身控制起来。
如此一来，两全其美。
善身活着回到永恒神国，以月昭的身份继续存在。
第三国主不会知道紫宸界发生的事情。
而善身体内有顾无尘的毒丹和奴印，她不敢背叛。
善身瞳孔中，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刚刚恶身临死之前那痛苦的场景。
恶身被本体掐住脖子，身体碎裂，神魂被强行吸出。
那种绝望，那种不可置信。
恶身在消散之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本体要吸收自己。
没有人想死。
善身本身也是独立的神魂。
这就是三魂之术的独立之处。
当分身出来之后，两者虽然相貌一样，所用功法一样，但实际是不同的人格。
善身有善身的想法，恶身有恶身的性格，本体有本体的算计。
她们是三个独立的生命，只是共用了一个源头。
善身伸出了一只手，伸向了本体胸口的位置。
她的手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杀过生，甚至连一只灵兽都没有伤害过。
她的本性就是善。
可此刻，她要把手伸进另一个人的胸口，将那个人的一切据为己有。
那个人还是她的本体。
本体见状大惊，疯狂地挣脱。
“你绝不可以杀我！我乃夺嫡之人，我乃第三神国的公主！”
可顾无尘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八转巅峰，能够越级杀人。
本体根本不是现在顾无尘的对手。
那些锁链将她牢牢困住，她的挣扎连让锁链晃动一下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