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地上，手脚还被那道淡金色的光纹锁着，整个人又狼狈又紧绷。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翻涌着一股极浓的荒谬感。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忍让了。
她堂堂第六国主的女儿，永恒神国的公主，九转强者，被人捏着脖子摁在地上，这种事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她忍了。
她主动开口求饶，主动提出立下心魔大誓，主动承诺回去之后只当此事从未发生。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让步。
她心里想得很清楚，心魔大誓一旦立下，那就是真正的束缚。
这种东西不像寻常誓言，可以找办法绕过或者抹去。
心魔大誓直接勾连天地规则，铭刻在神魂深处，一旦违背，心魔反噬之下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她立誓的时候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可心里其实在滴血。
她知道这道誓言立下去，自己这辈子就真的不能再提今日之事，也不能主动找顾无尘报复。
可她认了。
比起死在这里，一道誓言算得了什么？
她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夺嫡之战要打，还有国主之位在等着她。
只要活着回去，一切都有转机。
可她没想到，顾无尘根本不满足于一道心魔大誓。
他还想要更多。
她盯着顾无尘掌心里那枚漆黑的丹药，瞳孔缩了一下。
那丹药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极沉的气息。
她认得这种东西。
在永恒神国，蛊丹并不算罕见，她见过不少蛊师用这种东西控制手下。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逼着吞下一枚蛊丹。
她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极强烈的抗拒。
心魔大誓她已经认了，可蛊丹和誓言完全是两回事。
誓言限制的是她的言行，可蛊丹限制的是她的命。
蛊丹入体，生死便操于人手。
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生不如死，甚至直接要她的命。
这种东西一旦吞下去，那就真的成了别人的傀儡。
她可是将来要成为国主的人。
她父亲是第六国主，九位国主之一，掌一方天地，统御无数强者。
她从小在神国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来下界执行夺嫡任务，统一了紫微界，将无数天骄收进后宫，日子过得风光无限。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被一个下界之人用蛊丹控制？
她心里飞速地转着念头。
永恒神国有没有蛊道高手？
有的。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大爱仙尊。
这个名字在永恒神国崛起得极快，短短数百年间便闯出了极大的名头。
据说此人蛊道造诣深不可测，连九转强者都对他忌惮三分。
而且此人恰好与她的父皇第六国主有一些联系，似乎替第父皇做过一些事情。
如果她回去之后将此人请来，是不是就能将这枚蛊丹破掉？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大爱仙尊的蛊道手段她虽然没见过，但盛名之下无虚士，既然能在永恒神国闯出这样的名头，必然有真本事。
更何况此人还和父皇有交情，自己开口相求，父皇再帮忙说句话，请他出手应该不难。
只要蛊丹一破，她就彻底自由了。
心魔大誓她认了，大不了以后不提今日之事，也不主动找此人麻烦。
可她不能容忍自己身上带着一枚别人的蛊丹，生死操于人手。
她想到这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正要开口，却看到顾无尘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顾无尘开口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在想，回到永恒神国之后找人来破这枚蛊丹。也许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星瑶浑身一僵。
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顾无尘将那枚蛊丹在指间转了一圈，继续说：“这枚蛊丹不是寻常之物。你可以试试看，找人来破。我不拦你。”
星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无尘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无尘看着她，心里很清楚这枚蛊丹的来历。
这是系统出品的东西，花了五亿系统金币兑换来的。
系统出品的蛊丹，和紫宸界本土的蛊丹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当初控制尹红袖用的那枚蛊丹，就已经让尹红袖毫无办法，更何况如今这一枚价值五亿金币的蛊丹。
他百分之百确定，哪怕是永恒神国最强的蛊师，也不可能将这枚蛊丹破掉。
这是系统给他的底气。
他不需要跟星瑶解释这些，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他只需要让她吞下去。
“心魔大誓你已经立了，这辈子你都不能再提今日之事，也不能主动找我报复。”顾无尘说，
“可这枚蛊丹，你回去之后若想办法解除，算你的本事，但你今天如果不将它吞下去，你不可能离开这里。”
星瑶盯着他。
她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拒绝？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她很清楚。
这个人一只手就能捏死她，他不需要跟她谈条件。
他之所以还在这里跟她说话，是因为他愿意给她一个选择。
如果她不选，那他就替她选。
她想起方才被那只手捏住脖子的感觉，想起自己的灵力被一层一层压下去的感觉，想起恶身逃走时连头都没回的那一幕。
她咬了咬牙。
吞就吞。
她已经想好了，回到永恒神国之后立刻去找大爱仙尊。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这枚蛊丹破掉。
心魔大誓她认了，以后不提此事、不主动报复就是。
可蛊丹她绝对不能留。
只要蛊丹一破，她虽然不能明着对付这个人，可暗地里使些手段总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好过。
她张开嘴。
顾无尘屈指一弹，那枚漆黑的蛊丹精准地落入她的口中。
蛊丹入喉即化，一股极沉的气息顺着她的经脉蔓延开来，最终沉入丹田深处，安静地伏了下来。
星瑶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存在，心里一阵恶心，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顾无尘抬手解开了她手脚上的光纹。
星瑶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皱成一团的裙子。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顾无尘一眼。
“此事我不会再提。”她说，“将来你如果前往永恒神国，我希望我们两个也不相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如果将来在永恒神国你闹出了什么事情，甚至与我们第六国主为敌，到时候我如果被迫出手将你杀掉，可不算违背心魔誓言。”
顾无尘听了，笑了一声。
“你好像对于能够破解蛊丹非常有信心。”
星瑶冷哼一声：“这就不用你管了。反正蛊丹我已吞下，事情就此了结。我也该离开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一分一刻。”
她说完便要离去。
她本身就有穿梭时空的手段，即便修为被蛊丹压制了一部分，破开空间离开紫宸界还是做得到的。
她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正要迈步进去，身后忽然一股力量拉住了她的手腕。
星瑶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一倒，后背撞在顾无尘胸口。
她的手臂被人抓住，肌肤贴在一起，一股温热从接触的地方传来。
星瑶大怒。
她猛地回头，正要开口骂人，体内的蛊丹忽然动了一下。
一股极热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涌上来，顺着经脉窜遍全身。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
顾无尘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没让她摔在地上。
星瑶又惊又怒，抬头瞪着顾无尘：“你要干什么？你要反悔吗？”
她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她怕这个人真的兽性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