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震山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些九族修士，又看向投影中被拎在半空的豹云，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喊，想求饶，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豹云不是测出了二十三层资质吗？
不是要去三十二重天吗？
不是要被九族看中吗？
怎么忽然就成了勾结邪神？
他儿子这辈子连邪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勾结邪神？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
没有人会听他说。
那些七转修士不会听，投影中那个红衣女子不会听。
他豹震山在五重天啸天岭上称王称霸，可面对九族的人，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那几个七转修士中，为首的一人沉声道：
“豹云勾结邪神，证据确凿。豹族全族同罪。杀。”
豹族阵列瞬间炸开了。
有人想逃。
几个年轻的豹族战士转身就往啸天岭方向跑，可刚跑出几步，便被一道灵光追上，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有人想反抗。
几位豹族长老运起灵力，试图结阵抵挡，可七转修士的力量压下来，他们的阵法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几个人被灵光贯穿，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有人跪下来磕头，口中喊着“饶命”“我们不知道”“豹云没有勾结邪神”，可那些九族修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豹震山被两名七转修士夹在中间。
他拼了命地运转灵力，六转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的身形胀大了一圈，豹纹战甲上暗金色的纹路亮到了极致。
他大吼一声，朝其中一名七转修士冲去。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一道灵光便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投影。
投影中，他的儿子豹云正被那名红衣女子拎着，消失在一片灵光之中。
豹族彻底崩溃了。
数百名豹族战士在七转修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
有人临死前还在喊豹云的名字，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等死，有人发了疯似的朝九族修士冲去，然后被一道灵光打成碎片。
血腥味弥漫在谷口外的空地上，浓得散不开。
虎贲看着这一幕，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豹族完了。
那个刚才还逼着他跪下的豹震山，此刻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那个说要带豹族重振声威的豹云，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拎着。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句话。
勾结邪神。
虎贲不知道什么是邪神。
他只知道，九族的人说豹族勾结邪神，那豹族就一定勾结了邪神。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豹族完了，而虎族还活着。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身边的巨斧，大吼一声：
“冲！杀死他们！”
虎族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方才跪在地上的虎贲此刻像换了一个人，他冲在最前面，一斧劈翻了一个豹族战士，口中大喊：
“豹震山！你也有今天！”
虎族的战士跟着他冲了上去，方才被豹族压制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们追着那些溃散的豹族战士砍杀，将方才豹族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屈辱全部还了回去。
短短半刻钟，啸天豹族全军覆没。
谷口外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豹族人的尸体。
虎族的人站在尸堆中，喘着粗气，手里的武器还在滴血。
虎贲站在豹震山的尸体旁，低头看着他。
豹震山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中。
虎贲看了他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投影。
投影已经消散了。
两大种族之间的对决，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对决，仅仅因为九族的一句话而告终。
……
三十二重天，顾家族地。
尹红袖带着豹云出现在顾无尘的府邸前。
她隔空拎着豹云的后领，像拎一只死狗。
豹云浑身瘫软，灵力被封，脸色灰白，眼中全是恐惧和不解。
他到此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测出了二十三层资质，明明被九族的人说要进三十二重天，怎么忽然就成了勾结邪神的罪人。
尹红袖推门入内。
然后顺势一扔，豹云整个人像一袋碎石般摔在地上，扑通一声闷响。
他的灵力被封，手脚僵硬，脸磕在青石地面上，鼻血当场淌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可双臂发软，试了两次都没能把自己撑起来。
顾无尘坐在案前，正翻着一枚玉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豹云身上。
豹云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触及顾无尘面容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张脸。
五重天许多城池里都立着界主大人的雕像，如龙计划推行之后，各地自发修建的界主像到处都是。
他在五重天中央广场旁就见过一座，雕像上的面容年轻，眉眼平淡，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界主大人！
豹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脑子里嗡地炸开了。
他方才被尹红袖拎着一路飞上三十二重天，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想过是不是得罪了九族的什么人，想过是不是自己测试那天太张扬惹了祸，可唯独没想过，要杀自己的人居然是界主大人。
“界主大人……”豹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顾无尘没有说话。
豹云拼命摇头，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在青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无罪啊！”
“我什么时候跟邪神勾结过？”
“我从小到大连邪神是什么都不知道！”
“界主大人，我感激您啊！”
“没有您的如龙计划，我豹云这辈子就是个四转的小妖！”
“我怎么会勾结邪神？”
“我怎么会害您？”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眼泪混着鼻血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想往前爬，想爬到顾无尘脚边求饶，可身子刚往前蹭了一点，便被身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