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天，裂岳山脉深处。
啸天豹族与裂岳虎族在这片山林里斗了不知多少年。
两族之间的地盘犬牙交错，灵脉、猎场、药田，每一样都是你争我夺，谁也不肯让半步。
这些年下来，死伤的族人加起来能填满好几条山谷。
裂岳虎族占据着山脉东面的裂岳谷。
山谷入口窄，里面却极开阔，灵脉密布，灵气比周围浓出不少。
虎族几位小界主常年坐镇谷中，将这里经营得铁桶一般。
啸天豹族住在山脉西面的啸天岭，地势险峻，灵气稍薄，可族中同样有小界主撑着，虎族想强攻也讨不到便宜。
两族就这么僵着，谁也压不过谁。
直到今日。
啸天岭上，豹族首领豹震山站在岭头，身后跟着族中几位小界主和数百名精锐族人。
他身形魁梧，面色粗犷，穿着一件暗金色的豹纹战甲，气息浑厚，六转的修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他望着远处的裂岳谷，目光冷而稳。
“出发。”
数百名豹族战士从岭上涌下，朝裂岳谷方向压去。
他们的脚步踏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沿途的鸟兽纷纷惊逃。
几位小界主分散在队伍两侧，气息全开，将沿途的灵兽和散修逼得远远避开。
这支队伍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裂岳谷口，虎族的哨卫很快发现了动静。
一声低沉的虎啸从谷口传出，紧接着，谷中涌出大批虎族战士。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比豹震山还要壮上一圈的汉子，名叫虎贲，裂岳虎族的首领，同样是六转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虎族几位小界主，其余族人密密麻麻地排开，将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虎族战士个个身形彪悍，手持重斧阔刀，站在那里像一排铁墙。
两方在谷口外的空地上对峙。
虎贲扫了一眼豹族的阵势，冷笑一声：“豹震山，你带着全族老小跑到我裂岳谷来，是找死不成？”
豹族这边没有人接话。
豹震山只是看着虎贲，目光平静。
虎贲继续说：“两族打了这么多年，谁也没占到便宜。你今日倾巢而出，是觉得能一口吃下我虎族？”
“我告诉你，这里是裂岳谷，不是你啸天岭。你真要打，吃亏的只会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屑：
“更何况，你难道不知道如龙计划的规矩？”
“我虎族虎啸已经去了十六重天。按九族定下的条例，凡有弟子进入高层天的种族，受三十二重天九族保护。”
“你今日敢动我虎族一根手指，等九族的人下来，你啸天豹族一个都跑不掉。”
此话一出，虎族这边不少人都挺了挺胸膛。
虎啸去了十六重天，这是整个裂岳虎族最大的底气。
十六重天，将来至少也是七转大界主。
七转，放在五重天，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有虎啸在，九族便不会坐视虎族被灭。
豹族再强，难道还敢跟九族对着干？
虎贲身后一位虎族小界主也帮腔道：
“豹震山，你豹族这些年也就仗着啸天岭的地势撑着。”
“真打起来，你们那点家底经得起几回消耗？趁早滚回去，别逼我们动手。”
另一位虎族长老也开口了，语气更冲：“你豹族这些年生不出什么像样的天骄，就急眼了？想拼命？你拼得起吗？”
虎族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
豹族这边的战士一个个面色铁青，拳头攥紧，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几位豹族小界主面色也很难看，他们知道虎贲说的有道理。
真打起来，豹族在虎族的地盘上讨不到便宜。
可今日来都来了，若是就这么退回去，豹族的脸面便丢尽了。
豹震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极响，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虎贲眉头皱了起来，虎族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明白豹震山在笑什么。
豹震山收了笑，看着虎贲，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虎贲，你说你虎族有虎啸去了十六重天，便觉得高枕无忧了？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站稳了听。”
他抬起一只手，朝身后一挥。
豹族人群中，一道巨大的投影光幕凭空亮起。
那光幕上显示的正是五重天测试点广场的画面。
画面中，一块巨大的白色石碑矗立在广场中央，石碑前站着一个豹妖少年。
那少年身姿挺拔，一头黑色短发，瞳孔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伸手按在石碑上，灵力灌入，石碑上的光芒从第一层开始一路攀升，每一层亮起时都伴随着石碑上纹路的剧烈震颤。
光芒冲到第十五层时，广场上已经有九族弟子凑过来看了。
冲到第二十层时，负责测试的灰袍修士放下了手中的玉册。
光芒冲到第二十三层才停住。
然后石碑上方，一道金色的兽形虚影浮现出来。
那虚影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整座广场上空，虽然只持续了两息便消散，可那虚影中透出的威压，隔着投影都能感受到。
虚影消散后，石碑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从二十三层一直延伸到石碑顶部。
画面中，一名九族弟子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个豹妖少年，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豹云，石碑显示二十三层。而且方才有天地异象显现。”
“这种情况，说明你的资质远不止二十三层。我们需要上报到更高层进行核实。以你的资质，恐怕有资格前往三十二重天。”
投影到此结束。
谷口前一片死寂。
虎贲盯着那片消散的投影，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身后虎族的几位小界主也面色骤变，一个个瞪大了眼。
三十二重天！
九族所在的地方！
跟九族弟子一起修炼的地方。
整个五重天从来没有出过一个能去三十二重天的天骄。
从来没有。
“不可能。”虎贲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投影是假的。你豹族哪来的本事伪造这种东西？”
他话音刚落，虎族人群中一个哨卫跌跌撞撞跑出来。
那哨卫是虎族专门派在五重天中央广场附近盯梢的，此刻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首领！我刚从五重天中央广场回来！豹云的事是真的！”
“石碑亮到二十三层，九族的人亲口说的，有资格去三十二重天！现在五重天都传遍了！”
虎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