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眉头紧皱：
“我不是替他说话。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若有冤屈，我替你做主。”
“可你若当着全宗的面杀人，我身为宗主，不能不管。”
秦小白笑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对宗主，也面对在场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山门。
“宗主，我今日只问一句，我若杀周明，谁拦我？”
宗主脸色一变。
秦小白继续说：
“谁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今日我秦小白把话放在这里——周明，我必杀。”
“杀完之后，我还是青云宗弟子，将来若有成就，我会记得宗门对我的养育之恩。”
“可今日谁若拦我，便是与我秦小白为敌。青云宗上下，将来一个不留。”
全场死寂。
宗主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面色发白，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极轻的叹气声。
纪河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旧灰袍。
他走到秦小白面前，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他一手将秦小白从外面带回来，一手教他修行，看着他长大。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秦小白。
这孩子从前心性不坏，只是太重情。
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纪河心里比谁都难受。
“小白。”
纪河开口，声音沙哑，
“为师知道你心里有恨。可你如今已经六转，周明那点修为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你杀他，与杀一只鸡有什么区别？”
“你今日若当着全宗的面杀人，你让宗主怎么想？你让这些师弟师妹怎么看你？你以后还怎么回青云宗？”
秦小白看向自己师尊，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语气依旧冰冷：“师尊，此事你不要插手。”
纪河眉头紧皱：
“我是你师父。你的事，我如何能不插手？你从前跟苏瑶在一起的时候，为师就劝过你，莫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你不听。后来你修为停滞，为师又劝你，先把修为提上去，别的都往后放。你也不听。”
“如今你得了机缘，有了本事，为师只劝你一句——收手。周明的事，交给宗门处置。你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秦小白摇头：“师尊，你不懂。”
纪河道：
“我如何不懂？你不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吗？可你想想，你如今六转，周明才五转后期。”
“你今日杀了他，痛快是痛快了，可旁人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说你秦小白得了机缘便翻脸不认人，说你心性歹毒，连同门师兄都下得去手。”
“你将来还要在紫宸界行走，这些名声会跟着你一辈子！”
秦小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怨气：
“师尊，你说的这些，我从前也想过。可你知道我在后山石亭旁被打成重伤的时候，他们在说什么吗？”
“周明踩在我胸口，苏瑶站在旁边看着。当时围观的同门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他们都觉得我秦小白活该。”
“为什么？因为我修为低，因为我没本事。如今我有了本事，我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纪河道：
“拿回东西可以，可你没必要杀人。周明可以交给宗主处置，苏瑶你也可以带走。”
“可你若杀了周明，便是把大长老那一脉彻底得罪死了。青云宗好不容易安稳了这些年，你这一闹，宗门要乱！”
秦小白看着自己师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道：
“师尊，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踩踏的秦小白了。”
“今日谁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你是我师尊，我不愿意跟你为敌。可你若非要拦我，那我也只能说一句——对不住了。”
纪河浑身一震，看着秦小白的眼睛，终于说不出话来。
他良久不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极长的叹息，退到了一旁。
秦小白转过身，重新看向周明。
周明瘫在地上，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张着嘴，想喊，想求饶，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秦小白伸出手，五指按在周明头顶。
“周明，你踩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周明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敢了！我不敢了！饶命——”
秦小白手掌一收。
周明的脑袋在他掌中像被捏碎的果子一样爆开。
红色的血、白色的浆，溅了一地，也溅了苏瑶一脸。
苏瑶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秦小白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血，低头看向苏瑶。
苏瑶仰着头看他，脸上全是血污，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小白……小白你饶我……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给你……”
秦小白蹲下身，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
“苏瑶，你急什么？”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我怎么会杀你？你当初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东西？灵丹、灵草、功法、紫宸石，你算过没有？我给了你那么多，你总得还。”
苏瑶愣住，随即眼中燃起一线希望：“我还！我还！我全都还！”
秦小白摇头：
“你还不了。那些东西早就被你用掉了。不过没关系，我带你回四重天，你慢慢还。我什么时候觉得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苏瑶脸上刚浮起的希望瞬间冻结。
她看着秦小白的眼睛，终于看懂了那里面是什么。
她猛地摇头，往后退去：“不……不……我不去！”
秦小白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苏瑶疼得尖叫，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可她那点修为在六转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由得了你？”秦小白冷笑，拎着她就打算往山门外走。
没有人注意到
虚空中，顾无尘与顾战并肩而立。
顾无尘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墨发用一根素色带子束着，面容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可那双眼瞳里透出的沉静与深远，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重。
他站在云端，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