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在意的是,他曾在永恒神国见过巫族的身影。
那座巨城之外,他曾看到一支巫族巡守队。
每一个巫族战士都有八转巅峰的实力。
若那些巫族来自永恒神国,那紫宸界的巫族祖地,与永恒神国之间,会不会也有某种联系?
他需要亲自去看一看。
……
另一边。
如龙计划进行的地点之一。
紫宸界南方。
青云宗。
这座宗门坐落在一片群山之中,南方灵脉复苏之后,青云宗的灵气比从前强了何止数倍。
宗中弟子修为突飞猛进,不少年轻人都在这段时间突破。
宗门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到处都能听到弟子切磋时发出的呼喝声。
后山一处极偏僻的石亭旁,秦小白倒在血泊里。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衣袍裂了好几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不停往外渗血。
他想撑起身子,可右手的骨头像断了,一用力便钻心地疼。
他喘着粗气,勉强抬起眼皮,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他的大师兄周明。
周明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一手搂着一个青衣女子的腰,另一只手很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揉来捏去。
那青衣女子生得极美,正是青云宗这一代的圣女,秦小白曾经的道侣,苏瑶。
苏瑶倚在周明怀里,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却没有躲。
她目光低垂,扫了秦小白一眼,嘴唇轻轻动了动,终究还是别开了视线。
秦小白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血来。
“瑶儿……”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苏瑶没有回头。
周明却笑了。
他低头在苏瑶脸上亲了一口,又挑衅似的看向秦小白:“怎么?还不死心?秦小白,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凭你,也配叫她?”
秦小白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苏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几个月前,苏瑶还和他一起站在后山看月亮。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等他修为再高些,就去求宗门长老,让他们结为道侣。
为了她,秦小白把自己每月八成的修炼资源都给了出去。
灵丹、灵草、功法心得,只要苏瑶开口,他没有不给的。
他把自己活成了全宗门最穷的内门弟子。
可他不后悔。
苏瑶生得好看,又比他天赋高。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对苏瑶足够好,苏瑶就会一直喜欢他。
直到如龙计划出现。
宗门里的灵气一天比一天浓,身边的同门一个接一个突破。
大师兄周明不知怎么回事直接从五转初期跳到了五转后期。
几个平时不如他的师弟也都突破了瓶颈。
只有秦小白,修炼速度不增反降。
灵根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修都修不上去。
他在宗门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从内门前列掉到了末尾。
苏瑶对他越来越冷淡。
起初只是找借口不见他,后来干脆和周明走到了一起。
秦小白不甘心,今日跑去找苏瑶,想当面问个清楚。
结果话说不到三句,就被周明一掌打翻在地。
周明打他的时候,苏瑶就站在旁边。
她没有拦。
“秦小白。”
苏瑶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我们两个不可能的。我是宗门圣女,你只是普通内门弟子。”
“咱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唯有大师兄,大长老独子,才和我情投意合。你自己以后好自为之吧。”
周明哈哈大笑,把苏瑶搂得更紧了些:
“听见没有?秦小白,你也不照照镜子。如龙计划之后,本师兄修为暴涨,已经半只脚踏进六转。”
“你呢?你还是那个废物内门弟子。宗门还留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倒好,不知感恩,还敢跑来抢老子的女人!”
秦小白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明!”他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想要撑起身子,却只换来周明一脚。
那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重重压回地面。
秦小白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周明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怎么?不服气?你以为这是在演什么苦情戏?这里是青云宗。实力不行,就活该被人踩。”
他说完,站起身,又搂着苏瑶的腰,转身朝远处走去。
苏瑶走了几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想回头,最终还是加快了步子。
两人很快消失在石亭外的山道尽头。
秦小白倒在血泊里,胸口剧烈起伏,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肺里划。
他想起自己刚入宗门那天,曾站在山门前发过誓,一定要成为最强者。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后来,他把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苏瑶身上。
他以为那是真情,以为苏瑶会陪他走到最后。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该死……如龙计划!”他忽然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该死的如龙计划!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别人都能突破,就我不能!”
他恨周明,恨苏瑶。
他更恨那个高高在上的界主!
为什么你要推行什么如龙计划?
为什么你给了所有人机会,却偏偏漏掉我秦小白!
如龙计划给我进行的好了啊!
为什么!
他不甘心。
他不服。
如果没有这个如龙计划,苏瑶不会变得这么快,宗门不会变得这么强,周明也不会这么快突破。
他也不至于被他们甩得那么远。
他恨啊。
秦小白没有发现,就在他嘶吼的时候,他体内极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正缓缓凝结出一团极淡极淡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却在他最愤怒、最不甘、最绝望的那一刻,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他的恨意惊醒了。
远处山道上,周明和苏瑶已经走远。
周明还在笑,苏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秦小白是被山风灌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只知道天已经暗了,后山的风变得又冷又硬。
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胸口的伤便跟着裂开一样地疼。
右手腕确实断了,软软地垂在身侧,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咬着牙,用左手扶着一旁的石阶,一步一步往山下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