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柳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废人，试炼榜第五排，柳家核心培养弟子，整个柳河城都传遍了。
赵家没有理由拒绝。
两家商定之后，柳尘和赵灵儿在城中见了一面。
那日天气很好，柳尘早早出了门，在城东的一片青草坡上等她。
赵灵儿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她远远看见柳尘，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跑了过来。
“尘哥。”她站在柳尘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颤。
柳尘看着她，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我回来了。”
赵灵儿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哭了出来。
柳尘抱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只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怀里的姑娘哭得厉害，像要把这几年受的委屈全哭出来。
柳尘心里又酸又软，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绝不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两人重归于好后，常在傍晚一起出城，去城外那处悬崖边坐一坐。
那悬崖在柳河城东面，地势极高，从上面能看见整座城和远处起伏的山脉。
以前柳尘还没废时，两人就常来这里。
如今再来，心境已大不相同。
赵灵儿靠在柳尘肩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夕阳从西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灵儿抬起头，看着远处天边几缕流云，忽然说：“尘哥，明天你就要去中央圣地了。”
柳尘“嗯”了一声。
赵灵儿说：“以你的资质，去了中央圣地，或许用不了百年，就能有一番作为。
我听说现在紫宸界有了新的界主，那位界主大人以苍生为念，给所有修士都开了一条往上走的路。”
柳尘点点头：
“是啊。北境那边之前有邪神入侵，还是界主大人亲自出手打退的。
如今紫宸界灵气复苏，到处都在传颂界主大人的恩德。”
赵灵儿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轻了下来：
“尘哥，你说，这位界主大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些普通修士这么好？他那样的存在，本可以不管我们的。”
柳尘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没有他，我柳尘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废了。”
“这份恩情，将来若有能力，我一定会报答。”
赵灵儿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一定会做到的。”
柳尘笑了笑，搂住她的肩膀。
两人安静地坐了很久。
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暮色从远处漫上来，城里次第亮起了灵灯。
赵灵儿忽然说：
“尘哥，你走之后，千万不要忘了我。”
“我会等你回来。”
柳尘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忘。”
赵灵儿说：
“等你回来，我天天做你爱吃的灵兔肉。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
柳尘笑了：“好。”
赵灵儿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把头靠回柳尘肩上，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
“尘哥，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身边一定会有很多优秀的女子。她们资质比我好，家世也比我强。
你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
柳尘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不会。我柳尘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
赵灵儿没再说话，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柳尘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极大的勇气。
他一定要走得更远，变得更强。
只有那样，他才能永远守着她，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百年之内，我定然回来一次。”柳尘说，“争取千年之内，便永远和灵儿你长相厮守。”
赵灵儿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极甜：“我等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河城东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柳家上下几乎全来了。
柳家老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长老和一群年轻弟子。
陈伯也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穿着柳尘给他新做的一件旧色外袍，腰板挺得笔直，眼眶却红得厉害。
赵灵儿也来了。
她站在赵家送行的人群里，目光穿过人海，一直落在柳尘身上。
她没有哭，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看口型是在说：“我等你。”
柳尘穿着一身柳家新发的法衣，站在城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河城，又看了一眼这些送别的人，然后转过身，朝老祖深深行了一礼。
“柳尘此去，定不负柳家所望。”
柳家老祖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
“去吧。去了中央圣地，就好好争一口气。
无论走到哪，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柳河城。”
柳尘重重点头。
此去中央圣地，同行的不止他一人。
附近几个家族都收到了九族发下的令信，凡在界主试炼榜留名者，皆可前往中央圣地修炼。
柳河城及周边一共二十多人，穿着各色法衣，站在城门外。
这些人和柳尘一样，都是各家最出色的弟子。
他们互相看着，眼中全是激动。
带他们前往中央圣地的是柳家一位长老。
那长老自己也只去过一次二重天，回来后再没机会踏足中央圣地。
他走在前面，对众人说：
“都跟紧了。中央圣地不是别处，规矩极多。
到了那里，多看，少说，别给家里惹祸。”
众人纷纷点头。
柳尘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向远方。
中央圣地在极远的地方，远得他从未去过。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城墙上，赵灵儿站在高处，朝他挥手。
柳尘回头，也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回身，跟着队伍大步远去，再没有回头。
……
三十二重天，万丈高空。
顾无尘盘膝坐在云端，白衣被天风吹得轻轻翻动。
他闭着眼，界主之力自然散开，覆盖整个紫宸界。
无数修士修炼时逸散出的感悟与灵力，正顺着紫宸界的天地脉络，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体内。
这股力量单看每人只有一丝，甚至更少。
可紫宸界中修士何止亿万，积少成多，便成了一条极可观的灵力长河。
顾无尘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