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仙子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王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了青色，从青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黑色。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左眼的暗红瞳孔都在发抖。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个被捞上岸的鱼。
“你……你们……我……”
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阵中的丹尘子趁机一掌拍碎了面前一根黑色锁链，随即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五转鬼族。
五指收拢，那个鬼族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捏爆。
丹尘子直接读取了残魂中的记忆，瞬间便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顾无尘三人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丹尘子，从始至终都是鬼族的人自己脑补出来的。
王腾收到了下面的错误禀报，兴冲冲地派人夹道欢迎，把人当祖宗一样请进去，还主动给人家端茶倒水。
丹尘子看完这段记忆，气得胡子都在冒烟。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那个白衣年轻人，拱手抱拳，声音沙哑而诚恳。
“这位道友，老夫承你一个人情。”
他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
要不是顾无尘现在表露身份，他今天可能真的会陨落在这里。
不是他修为不够，是鬼族的人太多了，源源不断，悍不畏死。
他一个炼药师，再强也架不住整个十七重天的鬼族一起上。
他是来炼丹的，不是来打灭族之战的。
说完这句话，他冷冷地看着王腾，语气中没有任何温度：“王腾，今日之事，我丹尘子记下了。他日必当登门拜访。”
王腾的脸瞬间变得更黑了。
丹尘子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老夫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以丹尘子在中央圣地的地位和人脉，一旦离开十七重天，随便在某个场合说一句话，就能让王腾和他的鬼族吃不了兜着走。
他挥挥手就能叫来十几二十个大界主，到时候踏平十七重天都不是不可能。
王腾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双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丹尘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都在发颤：“丹尘子前辈！晚辈有眼无珠，被奸人蒙蔽，认错了人！晚辈给您磕头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晚辈愿意倾尽十七重天所有资源补偿前辈！”
他说得情真意切，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王腾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十七重天便会覆灭。
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将会化为乌有。
所以，他要尽一切可能取得丹尘子的原谅！
身后十万鬼族鸦雀无声，十几个小界主长老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出声。
丹尘子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王腾的脸直接被扇到了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滚！”
王腾捂着脸，跪在地上沉默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
既然真正的丹尘子不肯原谅自己，还敢打自己，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十七重天！
他后退两步，大手一挥，声音冰冷：“所有鬼族听令，全力围杀此人，不留活口。”
杀了丹尘子，没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让他活着离开，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然后他听到了几个字。
“既然这么想跪，那就继续跪着吧。”
声音不大，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王腾的身体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全场再次死寂！
十万鬼族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主上跪在那个白衣年轻人面前。
十几位小界主级别的长老同时愣住，手里的兵器差点脱手。
丹尘子眉头一皱，他身后的小童也张大了嘴巴。
连云梦萝都愣了一下，她虽然知道这姓顾的手段多得很，但亲眼看到王腾当众跪下，这视觉效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王腾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思维是清醒的，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服从感从他的丹田涌上来，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
这服从感让他从骨子里觉得，不跪在主人面前才是大逆不道。
他想站起来，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灵魂深处的忠诚掐灭了。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是那颗丹药。
那颗他刚才还感恩戴德地吞下去的黑色丹丸。
他拼命想站起来，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想调动灵力，丹田却被一层黏稠的力量裹住了。
“你……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王腾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恐。
顾无尘低头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刚才你不是吃得挺开心吗？还谢我来着。”
“自废修为，然后自尽吧。”顾无尘又说了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让王腾跪下时一模一样，平淡，随意，像是在吩咐下人倒杯茶。
这下连丹尘子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虽然对王腾恨得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命令太离谱了。
让一个修士自废修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再让他自尽——除非这人脑子有问题。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王腾的右手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位置，灵力和碎肉从掌心下炸开，溅了他一身。
他的气息瞬间骤减，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灵力从体内疯狂外泄。
小界主巅峰的气息在一瞬间崩塌，一路跌落到五转、四转、三转，最后停在了一个连凡人境都算不上的层次。
经脉全部断裂，气海彻底崩塌，毕生修为在这一掌之下化为乌有！
王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但蛊毒的控制让他连倒下都做不到。
他就这么跪在地上，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