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阿雷大酒店顶楼，庆功宴。
水晶吊灯下，长桌一眼望不到头。八大师、四天王、各国冠军，今晚全凑在了一张桌上。
卡兰斯披着那件还有点大的冠军披风，被众人按在主位上。
“我坐这儿合适吗……”
“合适。”丹帝坐在他旁边，亲自给他倒了杯果汁，“世界第一不坐主位，谁坐？”
“就是。”阿渡举杯，“来，新王登基，第一杯——”
“等等。”大吾忽然抬手，“按流程，新王得先讲两句。”
“对！讲两句！”
“讲两句！讲两句！”
卡兰斯被架了起来，端着杯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嘴笨。”
“就一句。”
“谢谢各位前辈，把这座山堆得这么高。”
“让我爬得很过瘾。”
“干杯！”
“干杯——！！！”
刚放下杯子，卡兰斯的手机响了。
视频请求，小智。
“接！必须接！”丹帝一把抢过手机，按下接通，把摄像头对准全场，“小智！看看你错过了什么！”
屏幕里，小智穿着花衬衫，背景是阿罗拉的沙滩。
“哇！庆功宴！”小智的眼睛瞪得溜圆，“卡兰斯！恭喜夺冠！你决赛那招羁绊进化，皮卡丘看了都站起来了！”
“皮卡——！”皮卡丘在他头顶用力点头。
“阿罗拉冠军怎么没来？”阿渡凑到镜头前。
“库库伊博士不放人。”小智苦着脸，“说究极之洞最近不太平，冠军得留岛压阵。”
“不然我早飞过去了！”
“压阵……”卡兰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细想，屏幕里忽然挤进来一个大脑袋。
“卡兰斯哥哥！”玛奥的脸占满了屏幕，“恭喜！什么时候来阿罗拉？我给你做特大号阿罗拉松饼！”
“还有我！”水莲在后面挥手，“带你钓盖欧卡！”
“钓你个头！”卡希丽把她挤开，“来跟我打一场！我要看看世界第一的成色！”
屏幕里叽叽喳喳挤成一团。
卡兰斯举着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两千年。
两千年前他守护的那些人，两千年后，换了一副模样，还围在他身边。
“一定去。”他说，“很快。”
“说定了！我请你吃马拉萨达！”
挂断电话，艾莉丝端着酒杯蹭了过来。
“喂，新科世界第一。”
“艾莉丝小姐？”
“决赛我看了。”艾莉丝哼了一声，“马马虎虎。”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艾莉丝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但是姐姐的眼泪，你一场都不许让她白流。”
“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卡兰斯哭笑不得。
“还有！”艾莉丝竖起一根手指，“下次见面，你的黏美露龙，跟我的双斧战龙，必须打一场！”
“随时奉陪。”
“这还差不多。”
酒杯碰撞，笑声震天。
酒过三巡，凯路斯端着一杯果汁，蹭到了卡兰斯旁边。
“师父。”
“说了还在考虑——”
“我带了拜师帖。”
凯路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双手奉上，然后，当着全场冠军的面，“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在上！”
“徒弟凯路斯·维恩，今日诚心拜师！”
“从此师父指向哪，徒弟打到哪！”
“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师父让我吃饭，我绝不喝粥！”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哄堂大笑。
“这孩子可以啊！”阿渡拍着桌子，“拜师帖都备好了！”
“卡兰斯，收不收，给个痛快话！”
卡兰斯哭笑不得，伸手把帖子接了过来。
“行了行了，起来。”
“师父答应了？！”
“帖都收了。”卡兰斯把帖子揣进怀里，“以后闯了祸，可别说是我教的。”
“师父放心！”凯路斯蹦起来，眼睛亮得吓人，“闯了祸，我就说我是自学成才！”
“滚蛋！”
满桌哄笑。
丹帝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转头对希罗娜低声说：
“这小子，运气好。”
“我当年想给阿渡敬杯拜师酒，他嫌我弱，没收。”
“现在他徒弟的徒弟，都要比我强了。”
希罗娜莞尔：“那您也收一个？”
“收谁？”丹帝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现在想拜我的，能从密阿雷排到伽勒尔。”
“可我一个都不想教。”
“为什么？”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丹帝咧嘴，“我的闪焰冲锋，独门配方，概不外传。”
笑声渐歇，大吾放下杯子，忽然压低了声音。
“说个正事。”
“各位，最近微寐森林，不太平。”
桌上的笑声慢慢停了。
“怎么说？”阿渡皱眉。
“伽勒尔王室的观星台，半个月前开始，夜夜有异光。”大吾说，“王室的人找过我，说——”
他顿了顿。
“剑盾双王，不安。”
“剑盾双王？”卡兰斯心头一动，“苍响和……藏玛然特？”
“对。”大吾点头，“苍响跟了凯路斯之后，藏玛然特独自守着微寐森林深处。王室观测说，这半个月，盾之王夜夜低吼，面朝东方。”
“东方……”希罗娜的眼神凝住了，“那是神奥的方向。”
桌上一片死寂。
卡兰斯和希罗娜对视了一眼。
神奥。
残碑。
壁画上那句“二源归一之日，创世再启”。
“不是巧合。”卡兰斯轻声说。
“什么不是巧合？”大吾问。
卡兰斯把决赛前夜的事，挑能说的说了——全城灯闪三下，石碑心跳，希罗娜监测到的七处异常。
“所以你们的蜜月旅行，”阿渡的脸色沉了下来，“恐怕得改道了。”
“什么蜜月！”卡兰斯差点把果汁喷出来，“我们还没——”
“快了。”丹帝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全世界都看得出来。”
“丹帝先生！”
满桌又是一阵笑。
只有大吾没笑。他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说了一句：
“剑盾并立，王不见王。”
“这是伽勒尔王室传了三百年的老话。”
“我一直不懂什么意思。”
“现在，有点怕了。”
“大吾先生，那句话说全了吗？”卡兰斯问。
“全的是四句。”大吾低声念道：
“剑盾并立之日，王不见王。”
“双王相见之时，闇夜再临。”
“闇夜再临之地，王座倾覆。”
“王座倾覆之后——”
他停住了。
“之后什么？”
“没了。”大吾摇头，“古籍就残到这儿。最后一页，被人撕了。”
桌上，针落可闻。
良久，丹帝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撕得好。”他说。
“啊？”
“最后一页空着，”丹帝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明结局还没写。”
“没写，就是我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