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
密阿雷主竞技场，十万人座无虚席。场馆外，三个巨型广场架起大屏，人从街头排到街尾。
全球直播在线人数，三十亿。
国际刑警的监测车里，莉拉盯着另一块屏幕——不是比赛，是七处时空薄弱点的实时读数。
“今天别给我出事。”她咬着牙，低声说，“至少今天。”
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起伏着。
像屏住的呼吸。
“各位观众！”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卫星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世界锦标赛，决赛日！”
开场仪式，八大师护旗。
八面旗帜，由八位八强选手亲手护送到场中央。
护旗之后，是致敬环节。
大屏幕上，回放着本届世锦赛的经典瞬间——雪暴马的冰雹封空，劈斧螳螂的斧背接剑，姐弟之战的龙息对轰，还有那头把火焰球当皮球抱的熊。
每一个画面闪过，全场就爆发出一阵声浪。
放到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排位赛首战的截图上——零排名的新人，站在密阿雷市立竞技场的入口，仰头看海报。
解说员的声音低下来：
“六十天前，他是一个没有排名的普通人。”
“六十天后，他站在决赛的场地上。”
“这一路——”
“全世界都看见了。”
贵宾席第一排。
卡露乃果然举着一块LEd灯牌，粉红色的，一闪一闪：【弟弟加油】。
旁边的艾米穿着红裙子，手里也举着一块：【儿子最棒】。
再旁边，卡尔摊开论文，钢笔悬在纸上，半小时没落下一个字。
卡兰斯入场时路过，忍不住停下：“爸，你不是说现场改论文吗？”
“闭嘴。”卡尔扶了扶眼镜，“爸爸这是在……实地考察。”
“考察什么？”
“考察我儿子的答辩现场。”卡露乃和希罗娜并肩而行，艾莉丝的牙牙趴在旗杆上不肯下来，小智的皮卡丘冲着镜头比了个V。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请决赛双方，入场！”
东侧通道，卡兰斯·罗兰德。
西侧通道，丹帝。
两条通道之间，隔着三十米的走廊。两人在走廊中段，迎面遇上。
脚步同时停住。
“小子。”丹帝咧嘴，“走到这儿，感觉怎么样？”
“还行。”卡兰斯说，“就是走廊有点短。”
“哦？”
“走到头，就到你了。”
丹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大笑，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别让我失望。”
“彼此彼此。”
场中央，裁判宣读规则：
“决赛采用——六对六全员战！”
“双方登记阵容——”
大屏幕亮起。
丹帝一侧：喷火龙、闪焰王牌、多龙巴鲁托、轰擂金刚猩、千面避役、坚盾剑怪。
卡兰斯一侧：黏美露龙、月月熊、雪暴马、鸭嘴炎兽、蒂安希——
第六个位置，是一个问号。
“先看丹帝选手的阵容。”解说员如数家珍，“喷火龙、闪焰王牌、多龙巴鲁托、轰擂金刚猩、千面避役、坚盾剑怪——六只冠军级以上的宝可梦，没有任何短板！”
“再看卡兰斯选手——黏美露龙、月月熊、雪暴马、鸭嘴炎兽、蒂安希……”解说员的声音顿了顿，“五只宝可梦里，有四只，是图鉴刚刚收录的洗翠形态。全世界对它们的研究报告，加起来不超过二十页。”
“用四只全世界都不了解的宝可梦打决赛。”嘉宾席上的大吾笑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战术。”
“我补充一个数据。”嘉宾席上，莉拉难得现身，推了推眼镜，“卡兰斯选手登记的五只宝可梦，本届赛事合计出战十九次，全胜。”
“十九连胜。”
“而丹帝选手的六只宝可梦，职业生涯合计——”
“一百八十七胜，零负。”
解说员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矛与盾的终极碰撞！”
“不。”莉拉合上资料，“这是两个‘没输过’，必须有一个先输。”
“而且各位注意。”另一位解说员补充，“卡兰斯选手的登记名单里——没有艾路雷朵，没有三首恶龙，没有快龙！他在排位赛和淘汰赛里最出名的几只宝可梦，全部雪藏！”
“这是轻视对手吗？”
“不。”大吾摇头，“这是在告诉丹帝——”
“你研究了我两个月，研究的全是错的。”
看台的另一侧，凯路斯抱着胳膊，死死盯着场中。
“师父……”他喃喃自语，“你可不能输给别人。”
“要输，也只能输给我。”
旁边的记者把话筒递过来：“凯路斯选手，您刚才叫他什么？”
“师父。”凯路斯面不改色。
“他答应了吗？”
“快了。”
第六个位置，是一个问号。
“问号？！”解说员懵了，“卡兰斯选手的第六只宝可梦——未公开？！”
全场哗然。
贵宾席上，希罗娜挑了挑眉。
“这家伙。”她轻声说，“藏到现在。”
卡露乃凑过来：“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希罗娜摇头，“他连我都瞒着。”
“那你猜。”
希罗娜望着场中那个背影，忽然笑了。
“我猜，”她说，“是一只愿意为他来这里的。”
场中，裁判走向场地中央。举旗之前，卡兰斯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看什么呢？”丹帝问。
“没什么。”卡兰斯说。
他只是在想——
两千年前，白砂镇的擂台上，那些举着木棍当应援棒的镇民；神阖镇夜夜不灭的灯火；面摊上热气腾腾的汤；还有个小姑娘喊破嗓子的那声“议长加油”。
如果他们能看见，就好了。
“对了。”他收回目光，看向丹帝，“渡先生教过我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他说，他有一句话记了三十年，就为了在合适的时候用上。”卡兰斯笑了笑，“我也攒了一句。”
“哪句？”
“打完，告诉你。”
丹帝大笑：“好！那就让我听听，值不值三十年的量。”
“值。”卡兰斯说，“这句话，丹帝先生今天一定会喜欢。”
“那我可得竖起耳朵。”
看台上，十万人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金色的雨，还在下。
场中，裁判举旗。
“世锦赛决赛——”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