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个樵夫进城卖柴,瞧见城门口围了一堆人,一瞅原来是在看布告,有一个识字的还在念念有词,“若有见者,速速报官,可得赏银二十两,两个人,那就是四十两哎。”
樵夫急着卖柴,本想赶紧走,可是人越聚越多,挡住了去路,他无奈的瞅了一眼,咦?那上面画的衣服有些眼熟?布料里掺着金线,他还偷偷拽了一根藏在家里。
樵夫呆站了半晌,四十两赏银,他砍一辈子柴火也挣不到这么多。
如果真是画上那人,银子这不就来了吗?不是也不要紧,反正又不是他弄死的。
衙门来人告知,在离城里四十多里地的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疑似丘宗武,请汪东前去认尸。
那尸体不成人样,脸部血肉模糊,汪东一见就吐了,“大人,这人身上的衣服倒与我家丘爷相似,可是这脸,我是认不出来。”
“多半就是了。”
“可他为何到了这里?还有我家二小姐呢?他们是一起失踪的。”
衙差看向樵夫,他连连摆手,“我不知道,那天早上,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让我们帮着寻人,就找到了这一个,随后他就把他就地掩埋了,然后他就驾着马车走了,大人您可以去找我邻居陈大山查问,我俩从头到尾是一起的。”
“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记得,那人身高不到七尺,面白无须,身材肥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上戴着一个大金戒指……”
“哪里的口音?”
“就是本地口音喽,那人一见到这个,就大叫四弟!”
汪东插嘴,“我家丘爷在他本家排行第四,莫非是丘家的某人?”
“行了,我们自会去调查。”
樵夫小心翼翼的问,“大人,既然我已经找到了此人,那这赏银?”
“你急什么?不还有一个没找到吗?你要不要再找找看?”
衙差不喜欢办这种案子,找到的是死人,没有油水。
樵夫“……那天我们也在周围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这下边就是河,兴许掉河里冲走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衙门办案不能只靠嘴说,要讲究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你只找到一只鞋呢?也是个线索不是?”
衙门的人去到丘家的时候,丘宗田正在发烧,那天回去之后他就吓病了,一闭上眼睛就是黑洞洞的夜里,四弟那两人掉入悬崖的情景,吓得他日夜不停的“嗷嗷”叫,请了大夫也看不出来什么病。
丘老爹问他怎么了?你四弟呢?他也不回答,只是抱着头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正没有办法呢,官差上门了。
丘老大身材消瘦,丘老爹年纪大,都不符合樵夫说的那人,“你们家还有四十左右的男人吗?”
丘老大实诚的说,“有,我家三弟四十二岁。”
“他人呢?快叫出来配合查案!”
丘老爹的心里一突,“查案?敢问大人,我儿犯了什么事?”
怪道这两天不对劲。
“他与一宗杀人案有关,叫了他来前去对证。”
“不,不能啊大人,我儿一向胆小,怎么可能杀人?必是哪里弄错了吧?”
“错不错的得等调查完了才能知道,现有人指认他,他就得跟我们回衙门!”
丘老爹“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我的儿啊,这都是怎么了?要了我的老命喽!”
那樵夫为了四十两银子也拼了,叫上陈大山,两人沿着河边找寻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转弯处发现了杜涟漪的尸体,被一棵歪到水面上的树挂住了。
丘宗田蹲了大牢,因为他的精神错乱,说不清楚那两人是怎么死的,也找不到别的目击证人,只能暂时关押。
丘老二在牢里惊讶的看见三弟被关进来,“三弟!三弟你怎么了?三弟你是不是被人冤枉的?”
丘宗田目光发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被衙差押走了,并没有跟他说话。
“三弟!三弟你说话呀!”
与他同屋的一个人踢了他一脚,“叫什么叫?来这里的能有好人?”
“你胡说!我三弟才不是坏人!”
丘老二扭头吼了一句。
这人原是牢中一霸,平时就与他不对付,经常抢他的牢饭吃,“你他娘的活腻歪了?敢跟我大小声?我打死你!”
丘老二满腔的怒火无处安放,扑过去跟他对打了起来。
牢役习以为常,只吼了一句,“都给我消停点!”
半晌过后,被压在地上的丘老二头一歪,没了动静。
那人爬起来啐了一口,“呸!孬种!敢惹我,这就是下场!”
没人理会丘老二,他的尸体被拖到了墙角,跟恭桶在一起,几天后发臭了,又被清理了出去,扔进了义庄。
而丘家,丘老爹中风了,只有丘老大伺候在身边,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也没能让他好起来,最后瘫在了床上,眼看没有几天好活头了。
系统,“丘家就这样完了?”
“不然呢?丘家就指着丘宗武,他没了丘家也就不足为虑了。”
“下步你打算做什么?”
“这边安稳了,还有李家富呢,那也是间接害死原身的凶手。”
系统告诉她,李家富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她们母子离开而好过。
李家富志大才疏,成亲分家之前并没有自己独立过过日子,处处有后娘帮衬,偏还觉得自己无处施展才干。
如今后娘没了,她的房子田地全归了自家,本想大干一场,让别人看看,自家的日子蒸蒸日上。
不料大旱三年,土地全变差了,他种下去的玉米种子先是出的稀稀拉拉,后来更是越长越差,死了不少不说,该长穗的时候多数不长穗,辛苦了好几个月,连种子都没收回来。
李家富欲哭无泪,不过看到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形,他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些。
后来衙门里来了治农官,去田里转了一圈,又抓了把土研究了半天,最后对村长说,“这地盐化的厉害,已经不适宜种植,我会如实禀报县太爷,看看你们的赋税能否减免?”
村长连连作揖,“还请大人尽快禀报,如今咱们别说赋税,就是填饱肚子都难啊。”
朱红杏怀孕了,摸着肚子欲哭无泪,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家中没有长辈坐镇,她能顺利生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