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鬼尸所过之处，早已变成一片绿色的地狱。
星辰区，石垒镇。
这是一座挤在两条废土裂谷之间的废土聚集地，规模不大，满打满算不过三千来人。
镇子外围的土墙上，每隔一段就垒着一排尖刺木桩，木桩上挂过魔兽，挂过入侵者，也挂过自己人。
可今天，木桩上什么都没挂。
镇长沙尔站在城头，一手攥着刀，一手扶着墙垛。
他面前的废土上，鬼尸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东西速度不快，可脚步从没停下过。
它们身上燃着幽绿色的火，远远看去，像一条正在合拢的绿色河流。
三千人，守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土墙被撞出第一道裂缝，死了几百个人，是无数青壮拼着与鬼尸同归于尽，才勉强堵住了缺口
第二天，裂缝再次扩大，整个木质城墙都岌岌可危。
是云游至此，定居于此的两名皓月级施法者，拼着魔力耗尽，在裂缝处设下屏障，才让他们得以坚守。
最终，两名施法者被感染，失去意识之前，引爆了体内的核心，带着大片的鬼尸同归于尽。
今天是第三天。
而他手底下，能拿刀的人已经不多了。
镇里的药早就用完了，箭矢剩下不到两百支。
光属性的净化药剂，更是一滴都没有。
沙尔不是没想过求援，但他派出去的信使出去一批又一批，却没有一个回来。
后来他在城墙上远远看见，那些信使的尸体也在鬼尸的队伍里。
他认出自己最信任的那个副手时，副手正走在鬼尸群的最前面，整张脸都被绿火烧得只剩下了骨头。
空洞的眼眶里，还在朝着城墙的方向看。
沙尔攥紧了刀。
“吼——！”
就在这时，鬼尸的咆哮再次变得清晰。
远处蠕动的绿色潮水再次波动起来，开始慢慢向着城墙碾压而来。
战况是惨烈的，短短几小时的战斗，
城墙后面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一大片的伤兵。
有的断了腿，有的被绿火燎过，皮肤还在渗着绿光，那些伤兵没有叫，也没有哭。
他们只是坐着，一个个眼神绝望的仰头看着他。
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站起来，朝他喊了一声：“镇长，给我一刀吧。我......我不想变成那东西。”
沙尔的手开始发抖。
可他没说话。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向城下那片绿色的潮水。
那些鬼尸已经推到了土墙根下。它们搭着肩，踩着背，一层一层往上爬。
最前面那具鬼尸的爪子已经够到了墙垛。
沙尔一刀劈下去，鬼尸的头颅飞出去，可那头颅在半空中还在烧，还在动。
新的鬼尸又爬了上来。沙尔劈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刀钝了，他的手也钝了。
他听见身后的土墙在崩塌。他听见鬼尸从缺口涌入的声音。他听见那些坐在空地上的伤兵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然后一个一个站起来，眼里只剩绿火。
沙尔把断刀插进了墙垛里。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下面那片绿火涌进镇子。他没跑。也没有再劈。
......
皓月区，紫藤堡。
堡主维奥拉站在城墙正中，双手撑着垛口，指甲嵌进石缝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城墙上看一整天。
从日出看到日落，又从日落看到日出。她已经看了三天三夜了。
第一波鬼尸是三天前的傍晚出现的。
先锋只有几十具，被她的城防弩一炮轰成了碎渣。
可那天夜里，她就明白了，那些碎渣在地上扭动了几个时辰，又重新拼了回来。
第二天，鬼尸的数量翻了一倍。
第三天，则翻了整整五倍。
知道此事，她的视野中已经全都是鬼尸。
一眼望不到头的绿火，像一片会走路的森林，正朝她的城墙压过来。
紫藤堡不缺防御。
旧时代留下来的十几米厚的城墙，上面镶着历代堡主收集的防御符文。
然而，再厚的城墙也架不住无止境的消耗。
鬼尸攻城跟别人不一样。
它们不会用云梯，也不会用撞车，但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工程武器。
她亲眼看到，一具鬼尸贴在城墙上，绿火舔着墙面的符文。
符文闪烁间，鬼尸被烧成灰烬。
可短短片刻，然后第二具就补了上来，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
符文的亮度在减弱，鬼尸的密度在增加。
她手下的法师团已经要撑不住了。
有几个人因为魔力透支直接倒在了城墙上，还没来得及抬下去，就被爬上来的鬼尸一把拖进了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