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声音响起，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他不是在对姜寻说，他是在对所有观众说。
他要借这五个人的命，让所有人重新记住血牙的名字。
“你们。”他抬手指了指身后几个早已双眼充血的狼人战士，
“去把他们撕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狼人的地盘挑衅狼人，会是什么下场！”
那几个狼人咧嘴笑了。
他们从队列里跨出来，爪子已经弹出指尖，脚掌踩在石阶上，一步一陷。
姜寻抬了抬眼，微微皱眉。
莽夫......
真没意思。
他看那几个正在逼近的狼人，还有那个三米高的莽夫头子，只感觉有些无聊。
欺负这种货色，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洛尔转过头来，朝姜寻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姜寻轻轻摇头。
还不到时候。
很快，几个狼人已经跨过看台之间的阶梯，距离姜寻只剩几排座椅。
就在这当口，对面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格雷姆。咳咳......”
很平常地叫了个名字，整个竞技场都安静了。
那几个正往前冲的狼人脚步齐齐一顿，回头看向自家副首领。
老瘸子拄着短杖，不急不缓的站起来，干咳了两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来者是客。每一个走进黑曜竞技场的人，无论他们穿什么、来自哪里，都是来捧今晚死斗这场局的。是给你我两家的面子。”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姜寻身上的狼皮大衣，笑了笑。
“而且。这竞技场还不是你们的，至少现在，竞技场没有规定观众不能穿皮草。
还是说你们血牙和摩卡斯大人，如今连一件狼皮都容忍不下了？”
这话听着像是替姜寻解围，实则每一点都踩在血牙的软肋上。
他提的是摩卡斯，不是格洛姆。
直接把这件事抬到了血牙首领的脸面高度，逼得格洛姆不能以个人情绪来回应。
他还提了竞技场的规矩。
这竞技场不是奥雷斯一个人的产业，背后有内环的干股，有各方势力的分红。
格洛姆敢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无视规矩动手，就是不给所有人面子。
格洛姆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不是听不出这话的陷阱，但他绕不过去。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摩卡斯的名声。
他抬了抬手，那几个冲出去的狼人狠狠瞪了姜寻一眼，退了回去。
“哦，既然奥雷斯大人连自己身上的皮都能送人，那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格洛姆重新坐下，双臂交叉抱在胸口，目光依然钉在姜寻脸上。
声音低沉道：“不过，你们最好这辈子都住在竞技场里。可千万......别出来。”
周围的人群里传来失望的窃窃私语。
椅子被推开，赌注券被重新收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纷纷抱怨这场好戏没能演起来。
姜寻无所谓的笑了笑。
本来可以直接动手的，现在得多看一场戏了。
不过早晚都一样。
他看了那老狼一眼，这人似乎想把他当刀，想借他的棘手来挫格洛姆的气势，或是转移注意力。
不过不重要，反正最后，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至于现在，他也不介意先看一场好戏。
......
双方就位，死斗开场。
和之前所有场次的欢呼不同，两人上场时，整个竞技场鸦雀无声。
不是来的人太弱，而是气场太强了。
血牙这边走出来的，是个满身伤痕的狼人。
每一道疤都是致命伤，胸口有一道从左肩直直劈到右肋的伤，看上去似乎没有愈合，只是草草缝合。
肩胛上骨骼明显是碎的，走起路来左肩比右肩矮了一截，一瘸一拐的，身形都有些佝偻。
他的背上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双手战斧，斧刃上全是深深浅浅的豁口。
他站定，把战斧往沙地上一杵，斧柄入地半寸，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全场噤声。
但没人敢下注。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血牙一方派出的这个“狼人”，根本就特么不是个活物！
至于是什么，不用多说。
血牙和摩卡斯最擅长的，就是活体改造的“生物兵器”！
一时间，连主持人都卡壳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介绍。
他实力也不弱，所以能看得出来，这狼人就是头死狼。
浑身上下除了一张皮，已经没有一点属于狼人的特征了。
虽然实力是规定的“曦日级”，但怎么看怎么有些耍赖了。
要知道，“生物兵器”是没有痛觉和恐惧的，那以伤换伤的打法根本不可能有人顶得住。
这格洛姆分明已经不顾脸面了！
主持人无奈，只能将目光投向“老瘸子”的方向，企图让他们来与格洛姆交涉。
毕竟他们才是对战方。
但让他意外的是，老瘸子不仅没有愤怒出声质问，反而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
这让主持人有些发懵。
不过既然对手都同意了，那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只能宣布开始。
很快，奥雷斯这边派来出战的人，也走了出来。
竟是个毫不起眼的人类！
身形挺拔，却毫无气势。
站在那狼人面前，硬生生矮了两个头。
他没有壮硕的肌肉，也没有狰狞的旧伤，身体线条流畅而精瘦。
身上也没有铠甲，只在腰间悬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刀。
刀鞘是普通的木鞘，缠着磨得发白的旧布条，刀柄上没有宝石，没有符文，连护手都是最简单的一字镡。
他走到竞技区中央，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比自己高出一倍的狼人。
眼神冷淡。
观众席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出声：“这打个屁！奥雷斯认输了？”
格洛姆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出冷笑。
“老瘸子，你们奥雷斯是没人了？挑这么个东西来送死，连给我手下的兵...咳咳，战士热身都不够。”
他身后的狼人们配合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老瘸子拄着短杖，端端正正坐在奥雷斯包厢中央。
听到他的大言不惭，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不急不缓道：
“既然摩卡斯大人如此有信心，那这竞技场，你们拿去便是。”
“故弄玄虚！”格洛姆的冷笑。
老瘸子却不再理会他。
他挪了挪坐姿，朝竞技区抬了抬下巴，两根手指往下轻轻一压，示意全场安静。
然后他说了今晚最实在的一句话：
“开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