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兄,你怎么看?”
巨灵星域古城甲三三七七七区巴蜀七七路上空。
两道人影穿越空间而来,站在天空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幕。
“怎么看?当然是站着看。”
“难道怀英兄有不同的高见?”
钟骸目光很平,没有半分波动。
“这可是李首领吩咐过我们要关注的事。”
“你真一点不关心?”狄仁杰乐呵呵地笑着。
“关心。”钟骸点头,“所以,我已经将消息发过去了。”
“现在,白羊首领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
“时空阅览室那边,我也请许兄查了档案。”
“只要那一座时空殿堂内有消息记载,这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过来。”
望着平静如湖面的脸,狄仁杰感叹:“钟兄啊钟兄,你这张脸,能不能有点波动?”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了!”
“怀英兄,你是神探,也是大博学者。”
“当你看多了人的悲欢喜乐,爱恨情仇,也会变得跟我一样。”钟骸眼中闪过明镜般的光,清晰得能倒映出人的所有。
“这,大概是在昭明府任职的坏处之一。”
“你刚加入圣庭,调任昭明府,现在的感觉还不强烈。”
“呵呵呵,钟兄这是见惯了人性。”狄仁杰呵呵笑着,虽是一身大肚腩,却气质拔群。
“所以关于人的一切,都很难波动你的心绪。”
手在胡须处一绕而过,道:“那钟兄从自身角度以为,人性如何?”
“炎黄先贤有论,人性本善与人性本恶。”
“更看重哪一套?”
“这下方的施耐庵,此刻怀着的,又是什么心思。”
钟骸闻言,认真朝下方嗅了嗅,而后道:“表面惊恐,实则喜意更甚。”
“当是高兴。”
“武松与鲁智深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施耐庵,是水浒传作者。”
“结合他看到两人的表现,我可以肯定,两人对他的好处极大。”
“说不定天赋就与武松他们有关,当是高兴中怀着谋划之心。”
“进入新环境,本该惊恐,再稳重也有忐忑气味。”
“但他闻炎黄圣庭之名,明显瞳孔放松,语气也为之改变。”
“这是有意坦白,想要探听圣庭消息。”
“按照大首领兼济天下炎黄人族的心思,这样的人,其实是什么心思都无所谓。”
“只要展现价值,圣庭会给予投资。”
“现在的一切心思、猜测,于我等而言,无聊至极。”
虽然不想在人性方面的推论上浪费时间,但新同事入职,他这位曾做过昭明府府主的老人,还是该给予其一定的礼遇。
而且钟骸认为,狄仁杰挺适合人律昭明府。
可以试一试,做下一任府主培养。
“性恶论与性善论。”
“这是孟子与荀子的学说。”
“在我看来,都没有错。”
“也不存在冲突的地方。”
“喔?这个说法少见。”
“愿闻其详。”狄仁杰收回重心,从下方移至钟骸身上。
钟骸道:“《荀子·性恶》开篇: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
“通篇述说,人性本恶,需要师长、法度、礼义来教化、约束、引导,人才能向善,才能守秩序。”
“而孟子,虽然说过人性本善之说。”
“然其着作《公孙丑上》有言: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荀子才讲教化,孟子,直接将无恻隐之心、无羞恶之心、无辞让之心、无是非之心的人,全部踢出了人籍。”
“两位儒家先贤的学说,何曾有过善与恶的对立?”
“无非荀子更善一些罢了。”
“还愿意给那些人,受教化与管教的机会。”
“这不正是人律昭明府的效能作用之一吗?”
“还真是……新奇。”狄仁杰手垂落在肚子上,细细想来,还真是!
不由拱手道:“受教了,钟府主!”
钟骸身子微微避开:“不客气。”
“你只是在武曌手下待久了,脑袋思路有些僵化。”
“不然以你的博学,怎会不知这些?”
“其实,我更想知道怀英兄再度降临时,为什么没有跟着武曌一起走,再续君臣情义。”
“反而降临在我们这边。”
“没有什么原因。”狄仁杰摇摇头,“硬要说一个,大概是我狄怀英,不太想做一个和尚。”
反问道:“钟兄这般问,莫不是那位净光天女与你们联系了?”
“联系了。”
“听闻她带着一个老和尚,正在拜访李首领。”
“来时听到过一点风声。”
“是佛国想在我们这里开宗立教。”
“言双方情意悠长,佛家乃是炎黄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想要再次贯通往来,重新在炎黄圣庭内部建立寺庙,传播信仰。”
佛国,来得真是好时机。
也不知道,其是如何知晓炎黄圣庭位置的。
不过,念及出身,也有一些明悟。
毕竟是上个混沌纪元最强大的两个势力之一。
有些不为人知的强大底蕴,也可以理解。
“想要重新建立寺庙?”狄仁杰神色有异,道出心中疑惑:“我之前过来的时候,分明看到有些地方,已经有佛寺在建了。”
“怕不是已经谈成了。”
“不可能!”钟骸十分肯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漫天神佛,有几位是人?”
“是人者,心中偏向人族几分?”
“对方无非想要趴在我炎黄人族身上吸血,谋取气运、信仰。”
“我看过第八混沌纪元的一些典籍,被人反客为主,甚至沦为提供信仰的傀儡种族的事,绝不会在第九混沌纪元重演!”
“任其巧舌如簧,也没有人会答应。”
“炎黄圣庭真正能做主的人,可还没有露面。”
“佛修来世,而我们讲今生!”
“他们相信缘分,相信因果。”
“我们,只相信人定胜天!”
“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
“你去问问,那些从一开始就没有生活在破晓圣庭周围的人。”
“他们是怎样的生活方式?”
“我听过他们的故事。”
“他们曾经呐喊,渐渐喉咙干哑发不出声音;他们曾经呼唤,渐渐跌落到泥潭里;他们曾经祈祷,渐渐看不清身边人的踪影。”
“无数次低落至尘埃的乞求,换来的不是拯救,只有再次被践踏!”
“那么多人族的悲惨经历,让我们这些一开始就降临在破晓圣庭的人,懂得了一个道理。”
“仙佛神灵?是人吗?一天逼逼叨叨!”
“就是老天跟我们对着干,也别想见到我们脊梁弯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