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二十几日,老墨已经开始去考察建城的地址了,别小看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琉球的势力几乎将长乐郡给渗透了。
任谁能想到,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长乐郡会多了那么多的铺子,各行各业也都一窝蜂的涌进长乐郡。
这段时间房遗爱少部分的时间在照顾着医舍的药圃,岭南的天气很给力,药材长得不错。
但绝大部分的时间房遗爱就游荡流窜在在长乐郡的坊市之中,长乐郡现在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三坊七巷,看样子还在迅速扩大着。
可能连长乐郡的本地人都没有发现,自打这地方来了个皇子与王爷,市井之间怎么就三教九流突然齐聚而来。
百技杂艺纷呈长街两侧,各色谋生行当林立,街前开阔场地上,百戏伶人争相献艺。
有女子长袖翩跹,踏曲而歌,身姿婉转,声动市井,引得路人驻足喝彩,是街头献艺的伎舞之流。
更有杂耍健儿赤膊腾跃,跳丸弄剑、走索扛竿、吞刀吐火,招式惊险利落,起落间满堂惊呼,尽是江湖把式的热闹光景,正是唐人最盛的散乐百戏。
巷口檐下,坐着手持药囊的游医郎中,不居官署也不入药铺,就游走市井之间,望闻问切的像模像样,摆摊施药价格几乎等同免费。
街角茶肆戏台,弦歌不绝,只有长安才有的说书先生凭几而坐,拍木讲古道尽山海奇闻,口舌生风引得满堂听客沉醉。
又有小班伶人登台,这可是连长安都不多见的,这些人儿演绎着人间百态,雅俗共赏。
街旁卦摊一字排开,有布衣术士静坐摊前,或观面相或卜吉凶,见人便招呼问要不要算一卦。
也有的为行商者卜海路安危,为谋生者算流年祸福,有时候话说的难听了,便会被人抄了摊子边追边跑。
凭一纸卦辞一身术法行走江湖,总有失算的时候,不过今儿被打跑了,转眼明儿就会在另外的地方继续摆摊。
长街穿行的,还有无数突然冒出来的劳力苦役,不但有扛货挑担的脚夫、也有往返接送的轿役,这些人终日奔波于街巷坊市,凭一身气力占尽市井立足。
除正经百业之外,亦有江湖各色旁门营生,有武师保镖,有走街小贩,挑担叫卖南北珍货、海味鲜果、零嘴杂物,吆喝声此起彼伏贯穿长街。
更有往来居间的说合掮客,周旋于商贾、船主之间,撮合交易、疏通门路,长袖善舞,通晓人情世故。
长乐郡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海纳百川,士农工商,医卜星相,伶人武师,商旅苦力,三教九流无所不有,百行百艺无所不备。
也同样在这一天,长乐郡迎来了历经数月颠簸,长乐公主携幼妹兕子的马车,为首一人青衫儒雅,身姿端正如竹,正是随她俩一起来的房融。
房遗爱与李承乾在人群前方,一身王者气度凛冽从容,眉眼张扬却沉稳如山,房融径直来到房遗爱身前,两位房氏子弟,时隔两年再相见,千言万语尽数藏于眼底。
男人之间,从无矫情煽情,四目相对,片刻沉静,房遗爱薄只淡淡说了一句:“融,受苦了。”
房融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眼底泛起一抹释然笑意,拱手从容应答,语气坦荡无半分怨怼:“不辛苦,吃的好睡得香,倒是涨了十几斤的肉。”
“哈哈哈。”
二人开怀大笑,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消解了所有颠沛劳碌,无需多言二人只是相视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房遗爱目光越过众人,稳稳落于车辇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之上,时隔两年他也终于看到了她。
长乐公主立在岭南的春风暖阳里,一身素雅宫裙,洗去了长安深宫的娇贵,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温婉沉静。
眉目依旧是大唐最绝的绝色的清雅温婉动人,眉眼间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坚韧,少妇的味道更足了。
长乐同样目视房遗爱,两年别离山海相隔,再见时那个少年郎已经是霸气外露的岭南了。
从前有长安深宫礼法束缚,郎有情、妾有意,情愫暗生却囿于时局,始终隐忍克制,遥遥相望。
而今房遗爱已经桎梏尽破,让这山河万里为二人让步,这一对缱绻数年的鸳鸯,终得挣脱所有束缚,奔赴彼此。
房遗爱抬步,一步步向长乐走去,日光铺洒在他肩头,此时此刻满眼只有独属于长乐公主的温柔。
“咋样,我说过的没让你失望吧!”
长乐公主抬眸,望着朝思暮想的昔日少年郎君,两年未见,他已然从长安世家子,成长为镇抚四海、开疆拓土的一方霸主,沉稳挺拔,气度无双。
眼底积攒两年的思念与牵挂,在此刻尽数翻涌,却只化作浅浅温柔笑意,眼波潋滟,胜尽人间春色。
“晚了些。”
最简单的告白便是最深情的赘述相思,因为她们二人知道,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倾诉。
长乐公主笑了,如这岭南的春天一样,在房遗爱看来此刻世间万般繁华,不及眼前佳人一笑。
南风温柔,尽数为这一对终成眷属的璧玉新人作陪,“那晚上?”房遗爱的眼中有火,炙的长乐的脸粉红。
“嗯。”
片刻温存后,兕子就住进了为她特意建造的医舍,小小女童身形单薄,较之同龄孩童面色带着久散不去的浅淡潮红,呼吸隐隐带着细微的急促,正是旧疾之态。
房遗爱指尖轻搭她腕脉,凝神细查,良久才确定症结,正是过往纠缠兕子许久的小儿肺热。
“这次太医署是谁带队?叫过来。”
房遗爱询问之后,很快就有一个身影过来了,“见过王爷。”听声音有点耳熟,房遗爱抬眼一看,这不是自己起初培养的张宝藏同学吗。
“是你啊。”
“正是在下,谢王爷当初栽培之恩。”张宝藏再见房遗爱无疑也是激动的,可以说如果没有当初房遗爱的培养,也就没有他的今天。
因为他跟过房遗爱共过事,这也是此次岭南医疗团队中,朝廷从太医署里挑选出最合适人选的原因。
“将兕子公主的病情陈述给本王听。”房遗爱虽然已经确定兕子的病根,但并没有武断下结论,而是要和太医署的会诊一下,细细核验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