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审批的流程。但是我也知道是谁给你们打了招呼。”魏勇沉声说道。
接着，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许凯民冷着脸盯着魏勇，没有说话。
魏勇继续说道，“霓虹系联盟的商会关系能给你打招呼，但商会关系可给不了你下一代消费电子芯片的独家银行结算账户。”
“而且常虹今年的外销结算额预计突破两亿，明年保守三亿，这笔流水为了会放在哪家银行，许行长可以自己想。”
许凯民终于低头看了那张手写表格。
他在银行干了十八年，看数字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所以他一下就看出来面前的数据不是拍脑袋编出来的。
“你说这芯片昨天在新加坡才出片，你今天就带它飞回来找我，你不觉得这太急了吗？”
“因为常虹账上的流动资金撑不过一个星期。”魏勇看着他，“而那笔授信每多冻一天，就有更多经销商收到风声撤单，等常虹真撑不住了，您这边那笔已经放出去的存量贷款才是真正的坏账。”
许凯民想了想，把表格放下，“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芯片测试报告，加盖星耀半导体的公章，三天内送到我手里，流程上能走绿色通道，但这个材料不能少。”
魏勇站起身，“好的，三天之内送到。”
两人握了个手。
出了银行大楼，当夜风灌进领口武伯鑫这才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还真让你谈下来了。”
杨影把包背带重新整了整，没说话。
魏勇用杨影的大哥大，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银行的事有转机，告诉周敏准备接许凯民的电话，配合走材料流程。”
然后三人打车往华强北走。
快到地方的时候，魏勇的传呼机又响了。
是老陈发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田口正夫今晚约了深城十三家经销商里头最大的两家老板吃饭，地点锦绣苑，明天上午要开一个行业通气会，说常虹资金链断裂已成定局，建议各家提前止损撤单另找货源。”
魏勇看完，把传呼机扣在手心转头看武伯鑫，“你明早有没有空？”
武伯鑫，“去哪？”
“锦绣苑的通气会。”
武伯鑫沉默了一秒，“我又不是经销商，我进不去？”
“跟着我就行。”魏勇把传呼机揣回口袋，“田口正夫想开通气会，那就让他开，我们带着测试板去。”
杨影想了想说道，“你要在他的地盘上搞事情？”
……
次日上午九点。
锦绣苑的包间宽敞，圆桌坐了十来个人。
田口正夫坐在主位，裴国栋低着头在旁边陪坐，两家经销商的老板则各带了个助手，正等着开场。
田口清了清嗓子，刚开口说了半句，“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把常虹目前真实的财务状况……”
他的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魏勇带着武伯鑫和杨影走了进来，武伯鑫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箱。
田口正夫看见魏勇，嘴角抽搐了一下。
裴国栋见状，也把手中的酒杯放下。
而另外两家经销商老板则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魏勇在圆桌旁边找了把椅子拉开，坐了下去，“田口先生，我这次是来旁听的。”
田口正夫沉声说道：“抱歉，魏勇这次是私人会谈，你可不在邀请名单里。”
“我知道。”魏勇把手搭在桌沿，“但两位老板既然是来了解常虹状况的，我作为常虹核心供应商，总得让他们听到点实际情况吧？”
说完，他转向那两个经销商老板，“二位，我是秦勇科技的魏勇，常虹现在用的替代方案是我们做的，昨天刚从新加坡飞回来，带了点东西给你们看看。”
杨影把手提箱放上桌打开，里面是那块测试板，还有一台便携式小屏幕以及一根信号线。
田口正夫站了起来，“魏勇，你这是扰乱我们霓虹的正常商业会谈！”
“田口先生稍安勿躁。”魏勇接过杨影递来的信号线，不紧不慢地插上，“你说常虹资金断链，那是银行的事，我管不着，但你说常虹的货不合规，这块板子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在座各位自己看。”
随着他的话，屏幕亮了起来。
片源信号传进去，画面干净流畅地跳出来。
包间里几个人全往那块小屏幕看去。
一家经销商的老板站起身，走近了看，“就这一块芯片，把解码和伺服的事全干了？”
“对。”
“那这个比现在元器件成本低多少？”
杨影在旁边接话，“同等产能下，整机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七，而且售后返修率理论上会大幅下降，因为集成芯片的焊点数量比分散元器件少了百分之六十。”
另一家老板此时也站起来，看了两眼又坐回去，转头看田口正夫，“田口先生，你今天叫我们来说常虹要完蛋，但我现在看到的却是常虹有个用上了这玩意儿的供应商，关于进货的事我恐怕得重新想想。”
田口正夫的脸色变了又变。
魏勇站起身，扫了田口正夫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杨影手里拿过一张名片放在圆桌中间。
“二位老板，我的电话在上面，什么时候想去常虹看实机演示，可以提前说一声。”
说完，他拍了拍手提箱的搭扣，让杨影收好，随即转身走向门口。
武伯鑫最后一个跟上，带上了包间的门。
走廊里安静，脚步声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动静。
杨影低声说，“田口正夫在里面，估计快要气疯了，人家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被你直接搅黄了。”
魏勇笑了笑，但步伐依然坚定。
就在三人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上面事老陈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
“渡边一郎亲自来了。”
魏勇盯着那六个字，死死的捏住了传呼机。
渡边一郎。
那个名字在他记忆里不陌生，是整个霓虹系联盟真正的主事人，轻易不会出面，一旦出面就意味着对方要彻底翻桌子了。
看来，这一次真正的麻烦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