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早起的凉意,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他想着院里那些人——傻柱年轻机灵,应该没事;阎埠贵精于算计,多半也平安回来了;倒是其他人家他就不知道了。
“我吃完就去瞅瞅。”他含糊地应着,手里的粥碗见了底。
放下碗,他抹了把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手套,“我先走了,厂里还有活。”
秦淮茹点了点头。看这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也是回到屋里给小当穿衣服了。
至于自己婆婆贾张氏,那估计也快该醒了,她也要早点把早饭准备好,不然她又该数落自己了。
在往里屋走的同时,他心里也在默默念叨着:但愿院里的人都平平安安的,这日子已经够难了,可别再出啥乱子了。
贾东旭出了屋,先在中院转了一圈。
除了傻柱家,各家的门大多敞着条缝,能听见里面传来洗漱声、咳嗽声,透着寻常日子的烟火气。
他心里稍稍松了些,又抬脚往后院走。
后院比中院安静些,刚进后院,他就见刘海中正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
他的眉头拧着,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啥烦心事。
贾东旭加快脚步走过去,轻声问:“二大爷,您早啊。咱后院.....昨天去黑市的几家,都回来了吧?”
刘海中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声:“回来是都回来了,就是没一个顺顺当当的。”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压低了些声音。
“西耳房老李家的小子,跑的时候没注意,从墙上摔下来了,胳膊摔得不轻,正屋里躺着哼哼呢。”
贾东旭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严重?那不得去医院?”
“去啥医院?”刘海中撇撇嘴,“这时候去医院,不得说清咋摔的?只能找街坊里懂点接骨的,先来看看了。”
他顿了顿,又道,“好在他没被公安逮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想起昨晚被追得魂飞魄散的滋味,心里对那姓李的小子多了几分同情。
他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些,小声问:“二大爷,您昨晚.....买到粮食了?”
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没好气的说:“别提了,跑都来不及,哪顾得上买?空着手回来的。”
他瞥了贾东旭一眼,“你们呢?听说你们扛回来点棒子面?”
“嗯,托师傅的福,弄回来点。”贾东旭没多说,像是生怕别人找他们借粮食一样。
“我还得去前院瞅瞅,我师傅让我到厂里给回话,看看院里人都齐了没。”
“去吧去吧。”
刘海中挥挥手,转身往屋里走。
边走他的嘴里还嘟囔着,“这黑市是不能再扎堆去了,纯属找罪受。”
贾东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他往前后院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厂里,怎么跟自己师傅说。
贾东旭在前院转了一圈,见各家门前都有人影晃动。
虽然他们的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神色,但总算没看到那种被抓后的慌乱。
他的心里便有了数——前院的人也都平安回来了。
最后,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了张明家的方向。
屋门紧闭,但从外表来看,张明的家和别的人家没什么两样。
不过想到张明家里每天都能钓上来几百斤鱼,他心里的那点羡慕和嫉妒又冒了上来。
他暗自琢磨着:这张明家也真是好命,靠着一手钓鱼的本事,天天有鱼吃不说,还能换些粮票钱票,哪用得着去黑市冒那风险?
要是自家也能天天钓上几十斤鱼,棒梗和小当哪用得着跟着饿肚子,秦淮茹也不用为了口吃的愁眉不展.....
正想着,张明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盖着块布,瞧着鼓鼓囊囊的。
见到贾东旭站在那里看自家院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咔哒”一声锁好门,转身就朝着九十七号院的方向走去。
其实张明刚醒时就觉出院里气氛不对,静得有些压抑,不像往常那样一早有说有笑。
他稍一感知,就从邻居们低声的议论里听出了大概。
昨晚院里好些人去了黑市,偏巧撞上公安查封,结果闹得鸡飞狗跳的。
对此,他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这种事在这年月不算稀奇。
对他来说,他家又不缺粮食,犯不着去黑市赌运气。
此刻见贾东旭那眼神,他也懒得理会,脚下步子没停,很快就走出了前院。
贾东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羡慕渐渐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想这些没用,他现在还是先把院里的情况摸清,好给师傅回话。
他又在前院转了一圈,见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数着什么,凑近了才看清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阎埠贵见了他,赶紧把钱揣进怀里,干咳了两声:“东旭啊,这是.....你查岗呢?”
“三大爷,我就是看看大伙都回来了没。”
贾东旭笑了笑,“看这样子,前院都平安?”
“平安是平安,就是.....”阎埠贵咂咂嘴,“粮食没买着多少,还吓掉半条命,不值当,不值当啊。”
贾东旭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院外走。
该看的都看了,院里人虽有惊无险,但经此一事,怕是再没人敢轻易扎堆去黑市了。
他加快脚步往厂子里赶,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师傅,也让他松口气。
出了院子以后,贾东旭也是快步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就在他刚到胡同口的时候,就见到有一个身影正蹲在了这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虎哥的小弟瘦猴。
看到瘦猴,贾东旭的心也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在的,他是真怕瘦猴把他给拦住,要知道他身上现在可是没有一分钱。
趁着瘦猴没注意到他,贾东旭也是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快步地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