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大长老全程沉默，步伐不急不缓，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谁也猜不透这位部落高层此刻的心思。
顾阳跟在身后，暗自嘀咕着：
这老东西绝对憋着一肚子坏水。
当众拿他没办法，现在私下约谈，摆明了是想玩点其他套路、打感情牌之类的，企图把造化莲苞的名额再撬回去。
他不会这么简单放弃的。
不多时，两人走进部落最豪华的一间酒楼，径直上了二楼僻静包厢。
推开窗，刚好能俯瞰下方的街道。
刚才围堵广场看热闹的海量族人，此刻已经渐渐散开，街道上人来人往，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唯独擂台方向，还留着不少人议论纷纷。
包厢里安安静静，隔绝了所有嘈杂。
大长老抬手关上房门，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透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事，而是从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亲手给顾阳斟满一杯热茶。
茶水热气袅袅，清香飘散。
做完这一切，大长老才缓缓抬眼，语气放缓，一副语重心长、长辈谆谆教诲的模样。
“黑云小兄弟，你刚来部落没多久，很多深层的规矩和隐秘，确实不太清楚。”
“今天老夫就倚老卖老，跟你好好聊几句心里话。”
顾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神色平淡，不慌不忙。
他心里冷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想给我洗脑嘛，先铺垫再施压，老套路了。
但他面上半点不显露，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态度谦和有度。
“大长老客气了。”
“能得您亲自指点，是晚辈的福气。不知长老想跟我聊些什么？”
大长老闻言，微微颔首，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极深的得意。
他慢悠悠开口，一字一句，道出了绝大多数族人都不知道的隐秘。
“你以为造化莲苞，仅仅只是淬体增功的天授机缘？”
“你错了。”
“这莲苞，最大的作用，从来不是提升修为根骨。”
“它真正的意义，是黑石部落年轻一代领军者的象征。”
顾阳眉峰微挑，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十年一轮，谁拿下莲苞名额，谁就是这十年里部落公认的第一天骄、年轻一辈第一人。”
大长老语气郑重，缓缓道出核心秘密。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权限——持有莲苞洗礼资格者，自动纳入未来族长候选人的序列。”
“咱们黑石部落，从古至今，每一任族长，年轻时全都受过造化莲苞洗礼。”
“这是刻在部落传承里的铁律，从来没有例外。”
“而且莲苞还有严苛的年龄限制，三十岁之前使用，效果圆满、气运加持、道心稳固。一旦年过三十，药效流失九成，用了也形同鸡肋，毫无意义。”
这话一出，顾阳心底微微一动。
他是真不知道这些内幕。
石莽那群人只跟他说了莲苞能淬体洗髓、提升天赋，压根没提族长传承、年轻领军者这种关乎权柄地位的隐秘规矩。
顾阳顺势故作恍然，开口说道：“原来还有这些讲究，倒是我孤陋寡闻了，石莽他们确实从未跟我提起过。”
大长老见状，心里确定，拿捏住了局势。
在他看来，一个新来的外人，不懂部落核心规矩，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没有派系，根本撑不起莲苞带来的权柄地位。
他当即长叹一口气，开始打感情牌，为石破军铺垫。
“这些都是部落高层才知晓的秘事，普通族人自然无从得知。”
“破军今年二十七岁。”
“十年前上一届莲苞角逐，他年纪尚幼，实力不足，遗憾落败。”
“这整整十年，他日夜苦修、征战不断、积累功劳、收拢人心，硬生生坐稳了部落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位置。”
“族里所有年轻族人，心底都服他、认他，他是所有人默认的下一代领军者。”
顾阳听着对方絮絮叨叨替石破军邀功、铺垫委屈，心里只觉得可笑。
说了半天废话，无非就是想告诉我，石破军熬了十年，本该稳拿一切，被我半路截胡，太可怜、太可惜。
他没耐心听对方继续弯弯绕绕、道德绑架。
顾阳直接抬手，轻轻打断了大长老的话。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干脆。
“大长老，没必要说这些铺垫的废话了。”
“石破军有多努力、多委屈、多不容易，我没兴趣听，也不在乎。”
“有话直说，您到底想干什么。”
直白的一句话，瞬间戳破了大长老所有的铺垫和伪装。
包厢里的氛围瞬间一僵。
大长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为深沉的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新人如此通透、如此干脆，完全不吃自己这套人情铺垫和道德绑架。
短暂沉默后，大长老不再绕圈子，索性直入主题，摊开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好，既然小兄弟爽快，那老夫就直说了。”
“这一次的造化莲苞名额，石破军比你更合适。”
“你入族时日太短，根基浅薄、无亲无故、无人扶持，在部落里没有半点派系势力。”
“你就算强行拿下莲苞洗礼，顶多只是自身修为精进一截。”
“未来族长之位，你半点机会都没有，这个顶尖天骄的名头，你也镇不住。”
“可破军不一样，他有名望、有实力、有人心、有资历，他拿这个名额，是众望所归，能稳稳压住整个年轻一代，承接部落未来。”
话说到这里，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顾阳轻笑一声，眼神带着淡淡的嘲讽，淡淡开口反问。
“所以大长老的意思是，让我主动退位让贤，把机缘还给你儿子？”
大长老没有丝毫遮掩，坦然点头。
“正是此意。”
“只要你愿意主动放弃这次莲苞资格，对外主动退让，老夫可以做主。”
“我的私人宝库，你可以任意挑选宝物，不限数量、不限品级。”
“我保证，你从里面挑选的资源、灵药、兵器，累加起来的价值，绝对不会逊色于一次造化莲苞洗礼。”
“你看，这个交易，划算与否？”
此刻的大长老，满脸自信。
在他眼里，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个无根无基的新人，放弃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族长资格、顶着各方压力的莲苞机缘，换取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海量顶级资源。
换谁都会答应。
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心动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