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曦雪将目光从他那道新鲜齿痕上移开，重新回到他的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眸顿时死死的注视着身旁的男子。
“你们吃冰淇淋的时候，应该不会给蝶衣看到吧？”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严肃。
如果只是吃冰淇淋的话，不管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她还能勉强接受。
但要是自家逆徒敢在与徒孙同处一屋的情况下搞东搞西，让蝶衣看到或听到任何不该看到不该听到的东西，那她还真得让江尘羽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没有没有！”
江尘羽连忙摇头。
他知道这一问的分量。
师尊可以纵容他和诗钰涩涩，但她绝不会纵容他在徒孙面前有任何失态之举。
“徒儿和诗钰是去隔壁客厅吃的冰淇淋，蝶衣一直在房间里睡觉，从头到尾都没有醒来过。”
“她之前练了许久的剑，累得倒头就睡，我走的时候还听到她还睡得很沉呢。”
“这样啊，那你去另外两位女徒弟那里呢？
不会又是让她们吃你的冰淇淋吧？”
谢曦雪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的审视与不善渐渐退去，但是嘛，女人的语气中还是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那醋意极淡极淡，如同在清茶中滴入了一滴柠檬汁，不仔细品味几乎察觉不到，却足以让这杯茶的口感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从侧面斜睨着江尘羽。
此外，女人目光在他脖颈上那个新鲜出炉的齿痕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她方才留下的印记，是她宣示主权的无声宣言。
闻言，江尘羽的眼眸闪烁了几下。
他微微抬起眼帘，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曦雪的表情，见她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眉宇间那份冷冽已经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于是他大着胆子，将身体往她那边又挪近了几分，让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然后用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提议道：
“师尊您也喜欢冰淇淋吗？
如果喜欢的话，徒儿可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期待光芒。
如果师尊也想尝尝那种“不正经”的吃法，徒儿很乐意奉陪。
谢曦雪听到江尘羽的提议后整个人愣了那么极短暂极短暂的一瞬。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方才自家逆徒描述的那个画面。
冰淇淋被抹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上，然后被一点一点地品尝。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随后语气保持冰冷地说道：
“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为师在问你话呢，你老老实实回答就可以了！”
“徒儿并没有跟她们吃冰淇淋，不过嘛，徒儿给我的两位女徒弟们做了针灸！”
江尘羽老老实实地收回了那个关于冰淇淋的提议，转而将话题拉回正轨。
他说到“针灸”二字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意味。
“在针灸过后，她们的气色都非常好，就仿佛被里里外外滋润了一遍一般！”
回想起自己两位女徒弟们被银针扎在那些最敏感、最怕痒的穴位上时那迷离的眼神，以及两位逆徒们仿若被彻底滋润后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餍足而慵懒的气息，江尘羽的喉咙顿时就动了一下。
谢曦雪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江尘羽神情的微妙变化。
她的眼皮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那只还扣在江尘羽肩胛骨上的手极轻极快地收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
“那既然针灸效果那么好，要不为师也帮你好好地针灸一下呢？”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而从容，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浸泡在某种微妙的危险气息之中。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与拇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之间留出了约莫数寸长的距离，仿佛在丈量某根并不存在的银针的长度。
“别啊，徒儿可不喜欢被别人用大针对准！”
江尘羽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床榻另一侧的墙壁上，那姿态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猫科动物。
自家师尊因为自己在外面鬼混而选择惩罚他，不管是弹传家之宝也好，还是在脖子上咬一口也好，他其实是认的。
毕竟是他自己理亏在先，师尊怎么罚他，他都心甘情愿地受着。
但是嘛，如果谢曦雪要用大针来扎他的话，那他肯定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被师尊用那么长的针对准，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现在知道慌了？
之前用大针扎你两位女徒弟的时候怎么不露出这种表情！”
谢曦雪察觉到江尘羽的惊慌，随后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你也有今天”的戏谑。
她将那只手缓缓收回来，交叠放在膝上，那姿态重新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与从容。
她倒也没有真拿出大针出来。
毕竟，自家逆徒再怎么着也是她的心头宝。
从他第一次用那双深邃而炽热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时起，他就已经是她生命中再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
她也舍不得对其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在他没犯大错的情况下，咬他几口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惩罚已经是她能狠下心来的极限了。
“师尊，弟子给你做冰淇淋吃，您是消消气吧！”
江尘羽见谢曦雪将那只丈量银针的手收了回去，又看到她眉宇间那份冷冽已经消散了大半，便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他把握住这个机会，将身体从墙壁上移开，重新凑到谢曦雪身边，抬起手极轻极缓地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微凉指尖。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画了个圈，然后用带着几分讨好与撒娇的语气说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了几分。
“为师不是说不吃吗？”
谢曦雪挑了挑秀气的眉头，那挑眉的动作里带着几分“你以为用冰淇淋就能收买为师吗”的傲娇，但更多的是被逆徒这般哄着的受用。
“那是之前的您说的，等徒儿把冰淇淋端出来的时候，您肯定会改变主意的！”
江尘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说完这话，他也没有等谢曦雪回应，便从床榻上站起身，拉了拉自己身上那件微微凌乱的道袍，然后迈着轻快而笃定的步子，朝着厨房所在的方向赶去。
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厢房侧门的门框之后，只留下谢曦雪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见状，谢曦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唇角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极轻极缓地向上弯了一瞬，那弧度极淡极淡，却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将那只被他握过的手缓缓抬起，用指尖极轻极快地触碰了一下自己还残留着他掌心余温的手背，然后重新交叠放在膝上。
紧接着，女人的神情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有些好奇，这个逆徒，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笃定她看到冰淇淋之后就会改变主意。
江尘羽来到厨房，这间厢房配套的小型厨房与他之前在诗钰那边使用的格局相仿。
他走到储物冰鉴前掀开鉴盖，一股冷雾便从鉴口溢出，带着灵果特有的清甜气息。
但他这次并没有像在诗钰那边那样取出大盆和各种口味的灵果与灵乳，而是站在操作台前，用指尖极轻极缓地摩挲着自己的下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开始制作起了冰淇淋。
与之前的不同，他此次制作冰淇淋的时候重点并没有放在口味之上——口味当然也不能差，但对他来说做出好吃的冰淇淋已经是信手拈来的基本功了。
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外观，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件特殊的小工具。
几柄大小不一的银质刻刀，一枚用于精细打磨的灵玉磨片，还有一瓶以灵蜜与雪莲花露调制的透明糖浆。
然后他将调制好的冰淇淋底料倒入一只长条形的托盘中，待其微微凝固却还保留着可塑性的那个恰到好处的瞬间，便开始了他真正的创作。
估摸着过了一刻钟左右，在这一刻钟里，厨房中只有银质刻刀在冰淇淋上轻轻划过的极细微沙沙声，以及他偶尔停下来端详作品时那几声极轻极满意的叹息。
江尘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柄最小的刻刀放入清水碗中，看着刀身上残留的乳白色冰淇淋液在水中缓缓化开，然后才抬起眼帘，看向自己眼前这件耗费了他整整一刻钟心血的作品。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作品也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见眼前的冰淇淋的顶端雕刻着许多位容貌无比惊艳的女子。
那些女子并非并列站立，而是以不同的姿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冰淇淋的顶端，每一位都只有草莓大小，却雕刻得精细入微。
连她们鬓角碎发的纹理与裙摆褶皱的走向都清晰可辨！
在江尘羽的特意塑造之下，那些女子们身上穿着的素色长裙被刻刀极尽巧思地雕出了轻薄而微透的质感。
她们的裙摆处薄如蝉翼，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介于乳白与透明之间的微妙光泽，隐隐约约能够通过长裙看到裙子底下的肌肤与身材轮廓。
那层长裙仿佛只是被晨风轻轻拂过便会掀起一角，却又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所有最关键的位置。
女子们的穿着与动作各异。
有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垂着眼帘，唇角挂着一抹极淡极淡的温婉笑意；有的正侧身回眸，长发在半空中定格成一个优美的弧线，仿佛刚听到有人在身后唤她的名字。
虽然动作不同，她们但却生着同一张惊艳的面容。
那张脸清冷绝美，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可侵犯的孤高，却又在眼角与唇角藏着一丝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捕捉到的柔和。
那是谢曦雪的脸，每一张都是，却又因为姿态与神情的不同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韵味。
江尘羽小心翼翼地将估摸着有他手臂长度的冰淇淋捧在掌心里，那长条形的托盘被他用双手稳稳地托着，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
他穿过厢房侧门，将这份作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绝美师尊的面前，然后退后一步，抬起眼帘，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既期待又紧张地望着她。
“师尊，您看看这冰淇淋的卖相怎样，是不是绝了？”
他的道袍的袖口上沾了几点乳白色的冰淇淋液，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等待着师尊的评价。
“是挺好看的，毕竟，这些冰淇淋上的人儿应该是对照着为师来雕刻的！”
谢曦雪的目光落在那件冰淇淋作品上，那些娇小的雕塑们在微光下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她们的面容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将自己的脸看了几百年，自然不会认错。
那眉眼的弧度，那鼻梁的轮廓，那嘴唇的形状，每一笔都精准地复刻了她的面容。
谢曦雪并不是一个自恋的人，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刻意去关注自己的容貌，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但也绝对不会过度谦虚，她知道自己的脸长什么样，也知道它落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分量。
她自然清楚自己的颜值到底是什么水准：能让自家逆徒这位见惯了各色绝色的男人都如此痴迷，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着清醒而笃定的自信。
只是被逆徒用这种方式“复刻”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的满足感。
不是对自己容貌的满足，而是对自己在他心中竟占有如此分量、让他愿意花这般心思去雕刻她的每一种神情的满足。
“嘻嘻，师尊喜欢就好！
那我们就一起享用这份美味吧！”
江尘羽将谢曦雪那微微发亮的目光与稍稍上扬的唇角尽收眼底，心里顿时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