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动作不快不慢。
第一张是白人司机的造型，深棕色的皮质夹克，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有线头。
不是新的，这件衣服做过旧。
褶皱、褪色、磨损，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这个人不是什么体面人，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他看了看，放在桌上。
第二张是黑人钢琴家的演出礼服。
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结。
面料不是普通的西装面料，带着微微光泽，在灯光下会有细碎的反光。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钢琴家的日常服装，高领毛衣、羊毛大衣、深色的西装裤。
没有花哨的颜色，没有夸张的款式。
韩云飞看完最后一张，把照片叠在一起，拿起来又翻了一遍。
“做得不错，把瑞安-雷诺兹和安东尼-麦凯的身材数据发过去，让工作室按这个做。”
话落，韩云飞继续说道：“对了，钢琴家的演出礼服多备一套，拍摄的时候万一弄脏了，也有替换的可以用。”
金发甜心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来：“好的，韩先生。还有别的需要调整吗？”
“暂时没有，你盯着进度，做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金发甜心合上笔记本，接着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关上。
韩云飞把照片放下，拉开抽屉，拿出那份《绿皮书》前期筹备清单。
在服装设计那一栏打了一个勾。
进度条又往前挪了一格。
场地、灯光、摄影、化妆、服装、道具、车辆，每完成一项，清单上就多一个勾。
勾越来越多，空白越来越少。
等到清单上全是勾的那一天，就是开机的那一天。
…………
北美宣传结束后，大卫没有在洛杉矶多停留一天。
他带着《钢铁侠》的核心团队。
小罗伯特-唐尼、格温妮丝-帕特洛、唐-钱德尔、克拉克-格雷格等人直飞华夏。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落地京城的时候是下午。
一行人走出到达大厅，接机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女人。
短发，干练，手里没有举牌子，但她的气场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王晶花，寰宇影视集团的总裁，韩云飞的左膀右臂。
她身后站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对讲机。
“大卫先生，欢迎来华夏。”
王晶花伸出手，笑容得体：“小三爷跟我说过，你在华夏的事，我全权负责。”
“王总，麻烦了。”
大卫握住她的手，松开，侧身介绍身后的人：“小罗伯特-唐尼、格温妮丝-帕特洛，唐-钱德尔，克拉克-格雷格……”
大卫说的是中文，虽然还有一点点的口音，但也让王晶花身后的小雪惊讶不已。
王晶花一一握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超过两秒，专业、高效。
“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外面。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谈宣传的具体安排。”
大卫轻轻颔首，他对王晶花的安排没意见。
一行人上了两辆黑色商务车，驶出机场。
大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已经在想华夏的宣传路线。
第二天上午，王晶花在寰宇总部的大会议室里接待了大卫和他的团队。
会议室很大，王晶花坐在主位，大卫坐在她右手边，对面是寰宇的宣传总监和几个项目经理。
“大卫先生，小三爷跟我说了你这边的情况。”
王晶花开场直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废话：“寰宇会全力配合《钢铁侠》在华夏的宣传。”
“场地、媒体、安保、翻译、交通、住宿，全部由我们负责。”
大卫点点头：“王总，我们需要跑的线路是京城、魔都、羊城、鹏城这四个城市。”
王晶花看了宣传总监一眼，宣传总监翻开笔记本：“大卫先生，场地我们已经初步筛选好了。”
“京城放在万达影城，魔都放在和平影都，羊城放在飞扬影城，鹏城放在橙天嘉禾。”
“都是当地最好的影院，人流最大，媒体最集中。”
大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红毯的安保方案也出了，每个城市预计到场粉丝500到1000人，安保人员按1:50的比例配置……”
宣传总监一板一眼地说着，不过大卫却有些疑惑。
他看向王晶花：“王总，《钢铁侠》的演员虽然在好莱坞不算籍籍无名，但在华夏应该没那么多人认识吧？”
“他们哪儿来这么多粉丝？”
王晶花微微一笑：“是没有那么多粉丝，所以刚才提到的那些粉丝都是我们找的托。”
“……”
大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宣传方案敲定已是中午。
王晶花留大卫一行人在寰宇的食堂吃了午饭，饭菜不错。
下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晶花在房间里给韩云飞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
“小三爷，大卫那边的事我安排好了。”
“四个城市，10天时间，场地、媒体、安保、交通、住宿，全部到位。”
“辛苦了，花姐。”韩云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不辛苦，不过小三爷，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钢铁侠》的演员中，有一个人可能会在华夏这边引起争议。”
“谁？”
“小罗伯特-唐尼。”王晶花的语速放慢了一些：“他以前的事，你是知道的。”
“华夏这边对这种事很敏感，如果他在华夏的宣传活动中出镜，万一被有心人翻出旧账，对电影的影响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我给大卫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韩云飞翻到大卫的号码，拨了过去。
“韩？你那边几点了？”
“晚上，你在酒店？”
“在，刚回酒店，准备休息会儿。”
“大卫，我跟你说个事，华夏宣传，唐尼不要出镜。”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为什么？”大卫问道。
“因为唐尼以前的行为在华夏是不允许的，所以华夏就算了，等华夏宣传完再让他出镜。”
大卫知道韩云飞说的是什么：“韩，唐尼现在已经戒了，他这些年一直在做公益，帮助那些跟他一样的人走出来。”
“大卫，你说的这些我知道，我也知道他变了很多。”
“但华夏的观众不知道，唐尼以前的事没被扒出来还好，一旦被华夏观众扒出来，对我们电影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们华夏对那玩儿意的容忍率是0，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
大卫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我会照你说的做的。”
《钢铁侠》的投资狮门也有份，大卫自然也不想看到电影票房受影响。
韩云飞嘴角微微上扬：“谢谢理解。”
“谢什么？你是对的。”大卫顿了一下：“韩，你那边《绿皮书》筹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绝大部分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我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能开机。”
“行，开机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回来一趟。”
“不用，你跑你的宣传就行，这边有我就够了。”韩云飞说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