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苍斓已沉睡了许久。
却不料，竟能追溯到于婴时期。
“这期间，你醒来过吗？可曾感受到别的气息？”
苍斓摇摇大脑袋：
“我从沉睡中醒来遇到的第一人就是你了主人，期间，我虽然在沉睡，但我可以感知到，确实没有第三人再进过这方小世界了。”
苍斓虎眼一眨，似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就连把我捉进来的那个人也气息，之后我也再没感知到了。而且……”
“而且什么？”
苍斓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主人你的气息和捉我进来的那个人的气息有些相似，我最初才认错了人，不过略一靠近，我便已经知晓了你们并非同一人的事实。”
于青禾点点头，示意苍斓不必愧疚。
她们当初并不相识，苍斓攻击她也好，她反击也罢，都是应该的。
“捉你进来的那个人，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嗯……好像她当时喃喃自语了一句……”苍斓人性化的皱眉，认真回忆，“她说……汝且耐心等待，时机现，则机缘至，届时，天地广阔，任你遨游。”
“时机现……机缘至……”
于青禾喃喃自语。
这话若是代指苍斓的经历，恰恰证明了于婴的强大。
修行者确实可以感知到自己或旁人的部分未来。
只是于婴感知的更加久远罢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话又何尝不是说她，也是在说于婴自己。
她这一语，算不算是在给未来的她们定调？
在某个时机到来时，她们总会觉醒，而后踩着天道，任意遨游。
她和于婴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战胜对方，用之祭天道，得重生！
于青禾看向已从最初小小一只成长为如今背生双翅、体型庞大威武模样的小老虎，柔声吩咐：
“苍斓，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地镇守，若这些东西出现任何异样，便第一时间告知于我，知道吗？”
“放心吧主人！”
苍斓甩了甩那只充满力量感的尾巴，斩钉截铁的保证。
于青禾笑了笑，再次深深看了那些悬浮在空中，正隐约互相呼应的器物一眼，身形忽的消失在了原地。
……
“于婴的元婴存放在何处？”
一间豪华的审讯室中，于青禾开门见山。
于衍依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闲适模样：
“啧，小青禾，你真是聪明，不愧是……”
“不愧是什么？”
“没什么。”于衍耸耸肩，并不打算多说。
于青禾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一字一句的替她回答道：
“不愧是于婴选中的人，是吗？”
于衍看似随意，实则克制的很，听到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但于青禾恰恰在她这样的无动于衷里确认了，这于衍，一定知道此事！
“于婴选我做替身……或者说……做替死鬼，对吗？”
“覆巢之下无完卵啊小青禾。”
于衍没有否认，只是颇为感慨。
“诡辩。”填补空缺的天道怎可与于婴的夺舍重生混为一谈？
于青禾没有反驳，她有种预感，属于这世界的时间不多了，自然不会浪费在同于衍论道上。
“存放于婴魂魄的灵玉翡翠珠、存放脑海的晶渊红玉石、存放神识的无相衍神铃、存放心脏的七情藏星扇都已经被我毁了，就连存放于婴元婴的白玉引灵塔也已经派人去找了，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届时，于婴躯体尽毁，恐怕无法重生了。”
于青禾陈述着事实，没什么表情。
“哦……那这也是她的命。”
于衍似乎毫不在意。
但于青禾敏锐捕捉到了于衍放松下来的一瞬间。
就在……
她说“存放于婴元婴的白玉引灵塔已经派人去找的时候”。
于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为什么？
于青禾不动声色的继续套话，脑海中疯狂思考着。
按道理来说，存放于婴肉体、魂魄等器物的容器被毁到十不存一，于衍本该有所反应。
可她既不焦虑、也不愤怒。
难道是于衍真的想通了？
不再帮于婴祭世了？
不，不会。
于青禾首先否掉了这个选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于衍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证明她只是想加快这个进度，而并非放弃。
那么，她听到白玉引灵塔尚在寻找时的反应。
一则可以解释成她知道还未被找到时的放心。
又或者，也可以解释成她知道白玉引灵塔未被毁灭的轻松。
这说明什么？
于青禾猜，恐怕这个装着于婴元婴的引灵塔，才是一切的关键。
她眯了眯眼，已经打算亲自去找了。
迟则生变。
她不想徒生事端。
恰在此时，闭关多时的黑泽传来通讯。
于青禾起身，深深的、缓缓的看了于衍一眼，转身离去。
于衍被这一眼看得汗毛微竖，她总觉得，于青禾好像看穿了自己。
但……可能吗？
于衍沉默下来，任由随后而来的刘念如何逼问，也不再开口说话。
她呆呆的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第一次，心里产生了某种不确定的感觉。
……
于青禾没空搭理于衍。
同黑泽秘密交谈后的她此刻有些割裂。
按照黑泽所说。
“诸神”供奉“魔神”已久。
但“诸神”却又似乎不仅仅只有“魔神”这一种意志。
有时，“诸神”首领明明同他的谈判内容是互相协作、互不干扰。
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诸神”又会毁约，悍不畏死的大肆进攻妖兽一族。
因此在黑泽这里，“诸神”反复无常，是极没有信誉可言的。
他们时而提供帮助，时而以血肉祭祀。
神性与魔性共存。
令人摸不着头脑。
为了保持妖兽一族的延续，黑泽在还不那么强大的时候，就带着一种妖兽退入了与世隔绝处，轻易不再出现。
人类社会几经变迁，妖兽一族从不参与其中。
此次，若不是为了于青禾，恐怕黑泽就算是飞升，也不会踏出领地半步。
但问题来了。
于青禾皱眉。
据她所知，“诸神”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领导者。
真正的领导者——于婴。
于衍听命于于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