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市局项目组,是真正的空降在了灰滩镇,不大的镇子人心惶惶,怕的不是那些红蓝光,是那个“未知”的凶手。
庄晓楠的父母早上就来了,坐在警局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遍遍的问:“我的女儿找到了吗?”
顾晓晓的父亲一会儿就到了,她由其他人照顾着,冷金旗便去看了刘跛子,那人又恢复了水果摊前的瑟缩,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这些瓶子是你的吗?”
他不是来问刚刚的事儿!
刘跛子猛地抬起头。
“那条小路知道的人多吗?”
冷金旗再次抛出一个问题,他没有坐下,而是叉着腰站在警察的审讯桌前,过高的个子将灯光挡了一大半,整片阴影笼罩之下,是一个外人面前勤勤恳恳且可怜的残疾人,也是傍晚尾随女孩子意图不轨的罪犯。
其实进来审讯室之前,就有人问过他,那个圣安教堂硫酸灌喉的凶手是不是刘跛子。
冷金旗并不确定,所以并未回答。
他觉得不像。
直觉。
但这个刘跛脚,可能是案件的突破口。
他一向不拖泥带水,所以直接问,简单粗暴。
“那个…那是镇子里去外面高速最快的路,有时候我们出远门坐大巴,不会去车站坐,会到路口坐,司机停车,上去只要一半的钱。”刘跛子看着冷金旗,“但是镇子里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大家都有车,也不需要走这么几步路省几块钱,我有时候骑三轮车也会走那里,近,蹬…我的脚蹬车子很累。”他说的很多,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刚说完前面,手铐和铁椅子的撞击声响起,他奋力抬起手指着那几个玻璃瓶,“这些不是我的!”
“平时都是什么人会走这路?”
“在灰滩镇外做工的但是住在灰滩镇的,有些人赶路会走这条小路。”
“你走那条路次数多吗?”
“不多,我不经常出门。”刘跛子摇摇头。
“那这次就不是偶然撞见,蓄意未遂,蓄意…”冷金旗没说出后两个字,这次是尾随,倘若警察没赶到呢?那顾晓晓,现在正在遭受什么?
刘跛子也没想到话锋回转,又落回了自己的罪责上面。
“我、我、我…”
“对不起…”
他无话可说,被警察抓个正着,他能说什么,这事儿已经定性了,例行问话也不过是个流程,冷金旗转身出去,其余的警察向他点头打了招呼便接替他继续处理刘跛子的事儿,岳晨暄在楼下向冷金旗招了招手,站在他旁边的是钟弥迩。
“冷哥——”岳晨暄掏出一本手写笔记本,“几十年前王大善人一家被杀害,不排除社会因素,太动荡了,现在要找凶手也很难。”
“我知道。”
烟被点燃,三人沿着小道往上走,夜色下,是无边际苍色枝叶随风而动。
“但是有一个人…”笔记本被快速翻动着,簌簌声和这夜风诡异般的重合,纸张停止翻动,岳晨暄指着那一页规整的字迹,“他说,地主家女儿那晚带着东西跑出来了,挨家挨户敲门,没人敢开,后来第二天发现死在县道上,衣服都没了,人也血肉模糊。”
一个哑巴,不会喊救命,一个善人,死无葬身之地。
长久的沉默,三人只顾着往前走,等到耳畔传来熟悉的现代社会的汽车鸣笛,才发觉到灰滩镇了。
成年人正常走路,只需要半个小时。
如果凶手是用这个方法,那会得到更充裕的作案时间,而且走这条路将人带去圣安教堂,是完全避开监控的。
“冷哥!”
岳晨暄指着街对面。
丁曼曼工作的药店,再往前走,是那个巷子,付文学等待丁曼曼的巷子,而继续往下走,是丁曼曼回家的路线。
丁曼曼确实是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的,凶手——把她带进了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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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哥,庄晓楠找到了。”
手机震动起来,一接起,就是这句话,而此时钟弥迩的手机同时响起。
“钟姐,你需要回来一趟,接到报警,灰滩镇外滩涂发现一具女尸,经辨认是前几天失踪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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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灌喉。”
庄晓楠被发现的地点在灰滩镇外围,和圣安教堂是两个不一样的方位,但都往外通。
旧采砂场废弃滩涂,镇子里的人管这叫灰滩尾,平常没人来,逢年过节也不会有人来,比圣安教堂还不被人注意。
“会厌、声门未见显着的水肿、充血等活体反应,气道内无酸液吸入痕迹,未见化学性肺炎改变,死后灌注。”
灰滩尾往下,是海。
是津州港。
风一直吹,将人的头发衣服吹的像海浪,一阵一阵翻涌、飘荡。
吹的警笛声远远近近,吹的红蓝光晃进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