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家
月到中天，索伦来到了艾琳藏身的洞前。
来之前，他怕自己现在的样子，等会见到艾琳，会吓到她。
路过小溪的时候，洗了手和脸上的血迹。
站在洞口，索伦微微停顿了一下，轻声喊道。
“艾琳，我是索伦，我来找你了。”
说完，他才揭开了洞口遮盖严实的藤蔓。
月光照进了洞里，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形，顿时飞奔进光里，扑在索伦怀中。
“呜呜呜......”
小女孩的哭声响起，在寂静的夜幕下回响。
索伦抱住艾琳，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顶。
“没事了，没事了，海贼已经跑了，海军也上岛了，已经没事了.....”
艾琳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尽管抱住索伦那一刻，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充斥了鼻腔，但她的双手，没有丝毫松动，抓的很紧。
怀里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哽咽的声音突然响起。
“爷爷呢？”
索伦身体一僵，轻拍着艾琳后背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沉默的空气仿佛有千万斤重，压在他的身上，喘不过气。
怀里的艾琳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本来渐小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双手把索伦抱的更紧了。
“对不起。”
索伦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他把怀中瘦小的身躯紧紧抱住。
“我没能救下爷爷。我就看着他在我的面前倒下。”
“他临走之前对我说，要我保护好你，和你一起好好生活。”
当时那种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又一次深深刺痛他的神经，道格爷爷倒下去的身影，一遍遍在脑海浮现。
他低头看着怀里痛哭的艾琳，语气悲伤却充满坚定。
“艾琳，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与世界为敌，我也要保护你。”
怀里的女孩睡着了，恐惧悲伤在她脸上留下道道泪痕，索伦轻轻用手抹去，慢慢抱起她，向家里走去。
“没有下一次了，我发誓，绝没有下一次了。”
索伦到家后，把艾琳放到床上，轻轻盖上被子后，立刻向广场跑去。
还有一个亲人，正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着他。
月光把街道照的很亮，路两侧房屋窗上的玻璃大多是破碎的，门也都开着。
临近广场时，火光，灯光，喧闹声，哭喊声交杂在一起。
索伦走进广场，有跪在地上哭泣的死者家属，有在广场中央翻找财物的居民，还有一群正在记录什么的海军。
他一眼看到，道格爷爷正孤独的躺在原地，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
他正要走过去时，地上跪着的人群里，一个年龄40左右的女人突然尖声道。
“都怪你爷爷，是他害死了我家男人。”
索伦不明所以，想了片刻后，才突然明白。
应该是那个海贼船长问爷爷电话虫在哪时，爷爷没说，然后被杀的那几个村民。
想明白后，索伦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女人见索伦没有回话，神情愈发狰狞，变本加厉道。
“你就是个丧门星，你爸死了，你妈被你克死了，现在你爷爷也被你克死了，下一个就到那个小贱人了。”
女人失去了理智，像一条疯狗在那里不断狂吠着。
索伦停了下来，深深看了躺在地上的老人一眼。
“爷爷，这就是你豁出性命，保护的人吗？”
紧接着转过身，他的眼神冰冷，大步向女人走去。
看着走来的少年，女人依旧骂声不止。
她仿佛失忆了一般，忘记这个少年，刚刚不久前，就在这个地方杀死了一个海贼大副。
可能，是周围海军的存在给了她自信吧。
“啪。”
索伦狠狠一巴掌扇在女人右脸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这里。
女人被打懵了，她的右脸快速肿起，嘴角流下了鲜血。
“你敢打我，你这个丧门星敢.......”
“啪。”
话没说完，索伦对着她的左脸，又是一巴掌。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不断往后退，同时嘴里喊道。
“救命啊，杀人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女人的几个亲属正欲上前帮忙，索伦从腰后拔出了匕首。
此刻，在场的村民才突然想起，这个少年，不久前刚刚杀过人。
几个海军见状正要上前，却被正在记录的联络员阻止了。
“放心，那是道格拉特·弗里斯的儿子，海军中校卡普的弟弟，他不会乱来的，你们看着就行。”
看着站在原地的几人，索伦冷笑一声。
“懦夫，我爷爷拿着猎枪赶过来救你们的时候，怎么不站出来帮他？”
“你说我爷爷害死了你男人？”
索伦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女人，随即抬头看向众人问道。
“你们当时都在场，谁来告诉我，我爷爷他，是怎么害死他男人的？”
众人一阵沉默，地上的女人口齿不清说到：“都怪你爷爷不说电话虫在哪？”
索伦笑了，被地上这无知的女人蠢笑了。
他继续道。
“怪我爷爷？蠢猪，你有没有想过，海贼如果早早找到电话虫，所有人都得死。”
“那个船长只要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威胁我爷爷给海军打电话，说一切无事发生，你们觉得，他有的选吗？”
众人闻言后，一阵沉默。
“所以，你们现在是怪我爷爷打电话向海军求救了？是怪我爷爷求救后不躲起来反而第一时间跑来保护你们？还是说，怪我爷爷因为保护你们没有说出电话虫的位置？”
索伦指着那边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老人，突然高声怒吼。
“好好看看那里，你们之所以还站在这里，还能哭泣、还能伤心、甚至还能咒骂。都是因为他。”
“我也怪他，我怪他丢下我和艾琳，就这么去了。我怪他，付出生命，就保护了你们这样一群人。”
“我觉得，不值。”
索伦抬起头扫过面前的众人，视线交集的瞬间，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意兴阑珊。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转身走到老人身边，慢慢蹲下，将老人背到背上，轻声说道。
“爷爷，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