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后来把我金屋藏娇了？”
白玉将九婴推开，自己在狐王之位上坐下。
他的尾巴如莎丽般垂出来，将九婴捆住：“你藏得住吗？”
九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爆红，有些贪婪地悄悄摸他的尾巴，就像猫碰见了猫薄荷一样。
之前的白玉回来时她还能克制，但是自从对方从沙渊回来，身上那种熟浓的魅惑气息便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无论是人还是妖，在将到不到的高能区都是脆弱，没有理智的。
九婴甚至自甘堕落到想生蛋繁衍，生出九个脑袋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众人都十分惊讶她的反应，毕竟在他们看来，白玉什么都没做，她咋跪了呢？
他们根本不能理解九婴的痛苦。
“小九，你把我的灵魂藏哪里去了？”白玉含笑询问道，仿佛只是普通朋友间闲聊一样。
九婴却森然诡笑，红唇如刚刚吮过鲜血：
“被我吃了，一起镇压在龙尸之下，想要找回你自己，那就必须先救我出来！”
白泽立刻戳破他的忽悠：
“九龙镇压封印的是你的本体，而非魂魄，你的精魄都能跑出来为非作歹，更何况是无辜的白玉呢。”
九婴上一秒神色还算镇定，下一秒一只脚就踩了过来。
白玉骤然冰冷的声音传来：“既然你不老实，那你可以去死了。”
噼里啪啦的紫色雷电在他脚下凝聚，九婴惨叫一声形体消散。
雾妄言和露芜衣还愣了一下，来之前令她们胆战心惊的狐王九婴，就这么轻易地被踩死了吗？
“九婴附身于谕戒石上，能循环不死，我们必须毁了谕戒石才能真正消灭她。”白泽说道。
雾妄言上前：“狐王已逝，再无遗令，九婴利用谕戒石发布虚假预言，控制姐妹们残害生灵，渎神亵道，就让我们来亲自将它毁去。”
她看向露芜衣，后者还怔愣着，于是雾妄言独自施法将谕戒石轰碎了。
九婴精魄这才从中飘出，还有一份金色的魂片被本体吸引来到了白玉面前。
白泽照旧将那一片九婴精魄收集了起来：
“原来九婴将白玉的一部分灵魂藏在了谕戒石里，他是希望能借谕戒石的力量让白玉也能获得不朽。”
白玉伸手将那片魂魄收复，他的双眸熔断出黄金般的色泽，说出一句让众人都皮肉一震的话：
“我本就不朽。”
他的声音，如清瓷坠地，碎成星河，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音波弧过众人的身体，便炸酥了一片。
此时，恰好月圆。
巨大的银白色月亮如神环一般安静浮在白玉身后，散发着盈盈秋水般的光华。
身形高大的少年显得越发神圣。
狐神……他本该是狐神，只是被九婴窃截了一段气运。
众人同时这样觉得，心中怅然若失。
因为他们有一种预感，从前侥幸拥有的小狐狸，不再只属于他们了。
他会带走他们所有的私心受生灵供奉……
无相月大殿之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婀娜的身影，是其他狐狸被召唤回来了。
见殿中乱象，她们纷纷询问起来。
雾妄言总算松了口气：“不必多言，姐妹们共享记忆便知了。”
露芜衣入圣泉前，还一直在看着白玉，目光深邃中又带着迷茫。
待几狐都互通记忆后，震惊地破水而出，久久互望，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们竟然做下了那么多孽事！
谕戒石没了，狐王是假的，留在无相月让她们难以适从。
于是，她们商议后决定遵从旧义，下凡行走人间，用真实的双眼感受这个世界，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以此来弥补，她们曾经犯下的的罪孽。
露芜衣久久地凝望着白玉无瑕的容颜：“小玉？”
“我在。”尊神般的少年睁开眼睛，清澈地倒映着她的踟蹰，却让露芜衣松懈了肩膀，如释重负。
白玉看着面前和地珠一模一样的皮囊，心存疑惑……或许，是九婴引导所致。
九婴最想见到的人应该是自己，但自己说过，不喜欢别人和他一样漂亮。
所以九婴，选择让地珠的脸庞重现世间？
“如今，九婴在世上还剩两片精魄，却不知潜藏在何处？”
“白泽，你有通晓万物的能力，你可知道？”武拾光忧心忡忡地看向白泽。
白泽站在白玉身边，一如从前教导他的那些日子，他摇头说：
“我也没能探查到他们的踪迹，否则，也不必耗费百年时光收集精魄了。”
但白玉已经不再学他的姿态，他散漫道：
“连你都不知道，那再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白泽……真的不知道吗？
武拾光心存疑虑。
鼬尺原本因为见证无相月的解放而高兴，现在又撑着脑袋烦躁起来：
“哎，九婴可真是个大祸患啊，现在我们岂不是要千日防贼？”
白玉轻笑，丢给他一颗果子：“不重要，他死定了。”
露芜衣心惊肉跳，忙询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你已经有克制他的办法了吗？”
哪知刚才还一脸小谋深算的白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转而叉腰大笑。
（东极紫电在他指尖萦绕了一丝黑气。）
鼬尺不明所以，但最强气氛组，虽然不知道笑什么，也跟着他叉腰大笑。
“只要永远不屠龙，他就一辈子出不来，小小两枚精魄，能翻起什么风浪。”
“以后就是我狐神大人的天下了，嚯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嘎？”鼬尺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岔气了。
“可是这样，武拾光的老哥哥螭吻不就一直要受苦受累？”
白玉像是才想到一样：“嗯，没错，他是个好同志，他是为世界和平而献身的英雄。”
武拾光说道：“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收集龙神之力化龙，然后将螭吻哥哥封印，代替寄灵成为新的龙神。”
露芜衣还是不解地问白玉：“你之前说过，不屠龙，要屠蛇。”
“可是，不屠龙的话，你也永远屠不了蛇啊。”
白玉坐在王座上：“只要我们龙狐二神合作，世间再无恐惧，九婴没了力量源泉，自然会慢慢消亡了。”
露芜衣这才缓缓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她垂眸的一瞬间，眼中如墨的漆黑一闪而过。
接下来，白玉又去了龙岩渊，无视九婴的叫骂，在螭吻的肉身轻松召回了自己最后一部分灵魂。
他以寄灵龙神的容貌回到侍麟宗，这时，寄灵和厉劫早就在此等候。
寄灵惊喜又焦急地装模作样说白玉胡闹，让他不要画皮成自己的样子。
白玉承认自己当时把这两个家伙遗弃在沙渊，有报复的成分。
毕竟寄灵做龙神那会，真的把他在侍麟宗实打实关了三十四年，说没一点怨气那是假的。
面对后者一本正经的脸，白玉直接上手扯着他的脸皮：
“哎呀，这不是我们身不由己的寄灵大人么？”
“你没看见吗？现在我替你做龙神，未来的准龙神武拾光也在发育中，你完全可以不吃压力了。”
“让你自由地去玩，你怎么又跑回麟洞来了？”
寄灵的五官被他扯得扭曲，看起来滑稽极了，不复从前高冷深沉的样子：
“九婴的事还没有结束，我不能辜负螭吻大人的良苦用心，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白玉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寄灵愣住，看向他身后的白泽。
白泽点了点头，表示白玉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最后两片九婴精魄就在武拾光和露芜衣身上。
（小唯的龙神之力涌入武拾光后，寄灵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但当他靠近神思涣散的武拾光时，驭灵戒散发出一丝黑气。）
一旦武拾光化龙，九婴精魄就会夺舍他的身体。
“那你还……”
白玉倏尔又笑了：“逗你们玩玩，我有自己的办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武拾光不能化龙。”
只有龙才能杀死龙，如果九婴成了龙，那还有谁能杀死他？
“我要保住他，需要心石。”
当初在鸡场，九婴喜欢找各种漂亮石头给白珠，其中就有一枚心石，后来被源无祸捡走，又交给了寄灵。
寄灵用那枚心石复制了自己南山狐妖时的纯真记忆，做出了在韦府时天真善良的无花法师“寄灵”。
“我要复制武拾光的全部记忆。”白玉说道。
人是记忆的载体，在这个世界，载体能换。
寄灵哑然，脚底生寒：
“你要……杀了武拾光取九婴精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