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泽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看去：
【启的理解能力远远超越了我的预估。
我将一些基础知识的书籍给他看，他甚至只是看一眼就完全理解。
甚至他嫌书翻的太慢影响他的阅读速度，还找我要来了电子屏幕。
我甚至都看不清那电子屏幕上高速闪烁的文字，而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却是需要学习的新信息。
我看着那一幕觉得无比可笑。
我想起来帝国底层有一些教育骗术，所谓的量子阅读。
这滑稽的一幕出现在我眼前，我却丝毫不觉得可笑。
因为他完完全全在理解这一切。
我给了他我年少时写的论文，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找出了其中的逻辑漏洞。
那漏洞花了我三年才发现。
然后是我所有的论文，那些需要学界老古董们研究几天几夜的论文，对于他来说就跟儿童读物一样简易。
我已经没什么能提供给他了。
所以我给他的设备联了网，并给了我的网络权限，好让他可以自由汲取知识。
他一整天都翻看着那高速闪烁的电子屏幕。
直到一天后他再次找到我，说道：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用枚举法？”
他看穿了我的一切。
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竟感到羞愧和自卑。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怀疑过我自己。
直到这一刻，在启的面前，我才明白我跟那些愚钝的人别无二致。
我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击溃。
我没有去威胁他，因为我知道死亡对于启来说毫无威胁力。】
【启：你难道没有分析过那些基因样本吗？
我：我当然分析过，所有变异样本的基因模版我都研究过。
启：有什么规律？
我：很难说，相当混乱。
帝国即使到现在也没有研究明白原初这种物质的构成方式，似乎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结构。
我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物质的构成，也同样不能理解它是如何对一个生物的基因造成颠覆性的影响。
而我们的样本变异也基本可以分为三大类：
退化类，也就是变异退化向生物历史上已出现的生物模板。
适应类，产生了完全不存在于历史中的新生物模板，但这类生物能适应当前环境。
非适应类，同样是不存在于历史中的新生物模版，但这类生物因为不能适应环境，所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死亡。
我们可以通过改变培养皿内的含氧量、压力等数值来强行让这类变异存活，但一旦脱离这种环境就会迅速死亡。
启：我说的不是这种规律，算了你估计也想不明白。
我：那你想表达什么。
启：你就没想过其他的道路吗？
我：什么道路？
启：你不是很愚笨的人，你已经想到了枚举法，通过量变引起质变，用这种方式来够到神明的阶梯。
我：你的意思是......
启：没错，假设这个世界上任何元素都存在一个绝对的上限和下限。
我：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宇宙必然走向热寂。
启：所以变异模版可以通过量变累积，推演出所有的基因模版，从而达到你所谓的完美主义。
那么算力呢？
我：您的意思......集合所有的意识和算力，从而穷尽所有的可能，到达极限的真理？
但这存在理论上限，而且热力学限制、光速限制、量子极限都是一条条现实禁令。
更何况，一个不断接近最复杂的系统，必然存在一个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启：不，你的思维太局限了。
我：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启：原初。
原初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也突破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限制。
我：......
启：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完美主义能够实现的可能，原初给予了这些生物突破变异限制的可能，所以会出现这些完全不属于当前世界环境的变异模版。
我：我知道，所以我才选择了这条道路。
启：所以，集合所有算力和意识达到最终极限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我：原来如此，我一直都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固有的思维框住了我，却没有意识到原初已经打破了这种限制。
启：那么，这只是一种其他的可能性，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退化主义。
我：那是什么意思？我
启：你对于原初的理解太浅薄了，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理解退化主义，你也绝无可能走这条道路。
我：那我现在继续走这条道路吗？
启：那是你的事。
我：你不跟随我一起吗？难道你对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不好奇吗？
启：我活不了太久的，我可能还有四个月的寿命吧。
我：什么意思？你放心，我是这里的首席，地位仅次于世俗的帝王。
甚至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成为帝王，届时我可以用这个星球的资源来强行延续你的生命。
启：没有用的，你应该知道变异是不可逆的。
我：我知道。
启：我的大脑会不断进化，直到达到一个最终的极限点。
我不知道走到那个极限是不是能先你一步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但可以肯定是我的机体绝无可能承载那样的意识。
我必死无疑。
我预估那个节点，大概就在四个月之后，甚至可能更短。
我：......我会代替你完成你的假想，尽我一切手段。】
乔泽有些惊骇。
他知道自己对世界观探索的评分一定在此时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评分。
所谓的集合主义，退化主义，完美主义，背后的策划人都是李安平！
也就是说，历史上的记录几乎全是虚假甚至混乱的。
乔泽继续向后看去，结果发现之后的内容显得极为支离破碎。
就像是故意抹去了一些内容，导致逻辑有些混乱。
【开初历1023年4月31日：
我一直在跟他探讨集合主义和退化主义的内容。
不，与其说是讨论，倒不如说是我在试图理解他所表达的一切。
我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试图学习开飞机一样困难。
......
开初历1023年5月5日：
我想我已经理解了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