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惊色只在眼底一闪而逝,旋即被彻骨冷厉取代。
他手腕猛地一抽,星辰佩剑瞬间脱开王衍双掌钳制,身形如惊鸿倒射而出,瞬息便拉开数丈之遥,彻底断绝了王衍近身搏杀的可能。
手挽剑花,漫天星纹剑气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裹挟着撕裂虚空的锐芒,铺天盖地朝着王衍笼罩而去。
剑气纵横间不断干扰着他的身形轨迹,不给其半点喘息之机。
王衍眸色沉静,流影身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宛若星辰闪烁,于漫天剑气缝隙之中从容闪避。
他心知这等远程剑气不过是对方的牵制手段,硬碰硬格挡纯属无谓消耗。
身形辗转腾挪间始终留着几分余力,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结印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立于虚空,双手飞速掐动繁复玄奥的法印,周身时空法则狂暴翻涌,天地间的空间之力被他尽数引动。
“嗯?搞什么?”
话落刹那,王衍周身方圆数丈的空间轰然崩裂,宛若被狠狠砸碎的琉璃镜面,无数漆黑幽深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
裂缝之中渗出刺骨冰寒的空间乱流,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吞噬绞碎。
王衍眉头一皱,心知此刻再不能有半分保留。
他心念一动,两道银白流光自丹田气海骤然飞出,宛若两道星河垂落,径直贴附于他双手之上,化作一对流光溢彩的护手。
正是此前在时空宫中获得的残缺道器,[沧澜溯光]。
护手通体莹白如玉,纹路宛若漫天星河织就,触之微凉,与他双手肌肤完美贴合,不坠不落,浑然一体。
左护手萦绕着白色时间法则,右护手则流转着幽蓝空间神芒,虽只是残缺道器,可那逸散而出的法则气息,却丝毫不弱于那些高阶法器。
王衍手指轻扣,心神与这对残缺道器彻底相融。
“空痕时影。”
声落之际,只见王衍左掌轻抬,时间法则微微流转,周身袭来的空间崩裂之势骤然一缓。
右掌横斩,空间法则应声而动,将蔓延至身前的裂缝生生拨偏。
男子眼中惊色微闪,显然没料到王衍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他这记杀招。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那双流转神光的护手,心底顿时了然,此人必是依仗了手中异宝。
一念至此,他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心知寻常手段再难奏效,眼底寒光翻涌,已然动了催动底牌的念头。
可他指尖刚要捏动绝杀法印,王衍却已然先一步动了。
沧澜溯光护手之上星河纹路骤然炽盛,王衍左掌微旋,时间流速被他悄然牵引,男子周身的时空波动竟莫名一滞。
右掌凌空一按,无形空间之力层层叠叠压去,硬生生将对方退路尽数封死。
几乎同一瞬,王衍眉心神念暴涨,一道猩红血光自纳戒内暴射而出。
血剑穿空而出,带着吞噬生灵精气的森然煞气,自男子身后悍然袭杀而至。
而王衍自身则踏着被时空之力扭曲的虚空,正面直扑而上。
一前一后,一邪一正,两道杀招瞬间合围,彻底封死了那上界天骄所有闪避之机。
男子周身时空涟漪骤然紊乱,被沧澜溯光牵引的时间滞涩之感如附骨之疽,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则,周身动作都慢了半拍。
后路被空间之力死死封禁,身前是王衍携滔天战意扑杀而来,身后更有血剑森寒煞气直刺后心要害。
三面合围之下,饶是他身为上界天骄,此刻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混蛋!”
一声怒喝自他齿间迸出,星辰佩剑在身前飞速旋舞,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星纹剑幕,试图先挡下身后噬人血剑。
可那血剑乃是王衍以神念全力催动,血煞之气早已浸透四周,剑身上血光暴涨,竟无视了部分时空扭曲之力,如附骨之疽般缠杀而至。
铛——!!
血剑狠狠撞在剑幕之上,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人神魂发颤,星纹剑幕瞬间崩开一道裂痕。
男子虎口剧痛,身形被震得踉跄倒退,恰好撞入王衍早已布下的空间桎梏之中。
王衍眸中冷光暴涨,双手法诀再变,沧澜溯光迸发出刺目银辉,左右护手的时空法则交融一体,在男子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时空大网。
“现在才想反抗,晚了。”
淡漠声音响彻四周,王衍身形已然欺至近前,五行法则与时空道器之力轰然汇聚于掌心,朝着男子天灵轰然镇压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狠厉,掌心骤然多了一枚古朴玄奥的怀表。
表壳镌刻着繁奥的时空符文,指针微微一颤,便引动了这片天地间最本源的时间道则。
嗡——
无形的时间涟漪轰然扩散,四周虚空骤然凝滞刹那,旋即竟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回溯倒流。
风沙归位,剑气倒卷,方才王衍合围而来的杀招,竟在这诡异力量下飞速倒退回一秒之前的态势!
可男子自身却并未被卷入倒流之中,他借着这逆天一瞬,身形如离弦之箭暴退数十丈,彻底挣脱了王衍的时空大网与前后夹击。
刚一站稳,他便猛地从纳戒中摄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灵药,张口便欲吞服。
然而下一刻,一股难以遏制的反噬之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那枚怀表表面符文黯淡无光,显然这般强行扭转时间,即便身为上界天骄,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王衍立于原地,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眸中终于掠过一抹忌惮之色。
方才那瞬息逆转的时间法则,让他心头也泛起一抹寒意。
若是对方在倒流之际选择悍然反扑,而非抽身退避,此刻战局早已改写。
在这等生死搏杀之中,一瞬之差,足以定生死、判存亡。
“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招解决你!”
王衍眸中寒光骤凝,周身战意如瀚海狂涛轰然爆发。
他抬手一握,那柄森然血剑已然落入掌心,血光与沧澜溯光的银辉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诡谲而霸道的异象。